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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想也不可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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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

至少現在。

現在,桐生君就坐在門後,離著自己很近。

過了一陣。

嘩啦一

一陣水聲響起。

今川織從池子裡站了起來,白色的水珠順著肌膚滑落。

桐生和介聽到了,赤腳踩在濕潤的木地板上,發出的輕微粘連聲。

今川織扯過架子上的大浴巾,迅速將自己裹緊。

擦乾水。

並沒有刻意遮掩發出的聲響。

接著穿上深紫色的浴衣。

系好腰帶。

雖然手法依然有些笨拙,那個蝴蝶結還是有點歪。

但她不在意了。

拉開樟子門。

冷空氣涌了進來,和室內的暖氣撞在一起。

桐生和介回過頭來,看了一眼。

「洗好了?」

「嗯。」

此時的今川織,被浴衣妥帖地包裹著,白色的山茶花圖案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素雅。

頭髮還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發梢滴著水珠。

臉頰被熱氣蒸得粉紅。

眼神也不像剛才在手術台上那麼凌厲,多了幾分水汽的迷濛。

「看什麼看,我要進去了。」

今川織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連忙快步從桐生和介身邊走過。

帶起一陣硫磺味微風。

桐生和介站起身。

「那我去洗了。」

「去吧去吧。」

今川織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一瓶玻璃瓶裝的飛彈牛奶。

這是溫泉旅館的標配。

這種老式的玻璃瓶牛奶在東京已經很少見了,但在草津這種地方還是很流行。

啵。

紙蓋被揭開。

今川織仰起頭,一口氣灌了半瓶。

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入胃部,帶走了體內的燥熱。

桐生和介沒說什麼。

拿起自己的毛巾,走進了廣緣。

推開門。

寒風撲面而來。

草津的一月,晚上氣溫在零度以下。

院子裡積雪未消。

但檜木浴池裡的水很燙。

白色的蒸汽升騰,模糊了視線。

桐生和介脫掉衣服,簡單沖洗了一下身體,然後,跨入池中。

滾燙的泉水瞬間包裹全身。

草津的泉質確實霸道,強酸性的水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針在刺激著皮膚,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極度的放鬆。舒服。

怪不得日本人這麼喜歡泡溫泉。

他靠在池壁上。

看不到星星,但有細小的雪花飄落,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他擡起自己的右手,在眼前晃了晃。

剛才在町立醫院的手術台上,手握著持針器,在10倍顯微鏡下,縫合了直徑不到2毫米的尺動脈。感覺很奇妙。

上次在縫股動脈的時候,手儘管也很穩,但沒有掌控一切的感覺。

現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血管壁的每一絲紋理,能精準地控制每一針的進針深度和間距。

是對人體微觀世界的絕對統治。

是斷指再植、皮瓣移植這些高難度手術的入場券。

水聲嘩啦。

桐生和介換了個姿勢,讓脖子也浸入水中。

他看了一眼就在身側的樟子門。

門依然關著。

今川織就在裡面,也許正坐在榻榻米上,也許正躺著。

「餵。」

桐生和介突然喊了一聲。

「幹嘛?」

門後立刻傳來了今川織的回應。

「不許偷看啊!」

終於輪到他來說這話了。

門內沉默了一秒鐘。

「哈?」

今川織的嗓音即刻拔高了八度。

「誰要看你啊!」

「你是長了三個頭還是六隻手啊?」

「別自作多情了!」

她的語速很快,像是惱羞成怒。

「是嗎?」

門外又傳來了桐生和介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那就好。」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句。」

「如果前輩看了.………」

「就是狗。」

門裡面一時間競然沒有聲響。

過了好幾秒之後。

「你才是狗!」

今川織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話。

顯然,桐生和介是在說她之前學狗叫的事情。

那是女孩子的矜持。

這能一樣麼!

現在他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怕被看的?

和福澤諭吉相比,簡直一文不值!

桐生和介滿意地笑了笑。

他靠在粗糙的岩石邊緣,仰頭看著飄落的雪花。

房間裡面傳來了電吹風的聲音。

草津的源泉水溫很高。

泡了沒多久,桐生和介就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要沸騰了。

額頭上全是汗。

差不多了。

再泡下去就要脫水了。

也不知道今川織是怎麼做到能泡那麼久的。

他從池子裡站起來。

沒有鏡子,他低頭看了一眼,皮膚已經被燙得發紅。

於是,拿起放在架子上的毛巾,擦乾身體。

推開門。

並不是通往主室的障子門,而是直接通向更衣處的側門。

穿上浴衣。

系好腰帶。

雖然他沒有今川織那麼講究,但作為外科醫生,打結的手法是絕對標準的。

走進主室。

內里的燈光被調暗了一些,只留下了角落裡的一盞行燈。

並沒有看到今川織的身影。

主室的榻榻米上空空蕩蕩,剛才兩人喝茶的杯子已經被收走了。

桐生和介看了一眼通往次室的拉門。

門開著一條縫。

他走了過去。

腳步很輕,踩在藺草編織的榻榻米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推開門。

次室的空間比主室要小一些,沒有窗戶,顯得更加幽靜。

原本並排鋪在那裡的那張巨大的雙人鋪蓋,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套分開的鋪蓋。

一套在房間的最裡面。

一套在靠近門口處。

兩套鋪蓋之間,隔著大約一米的距離。

看來是趁著他洗澡的時候,今川織去讓旅館的仲居拿多了一套鋪蓋進來。

桐生和介看了一眼最裡面的那套鋪蓋。

隆起了一團。

今川織平躺著,只露出一張臉在外面。

呼吸均勻綿長。

眉頭舒展,睫毛長長的,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睡著了?

這麼快?

但桐生和介也沒多想。

大概是真的累壞了。

他放慢了動作,走到了今川織的鋪蓋前。

蹲下身。

借著從主室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看著她的睡顏。

平時的今川織,總是板著一張臉,眼神凌厲,說著些傲嬌的話,滿腦子都是福澤諭吉。

現在的她,看起來毫無防備,甚至有點乖巧。

片刻後。

桐生和介站起身。

看了一眼被今川織踢開了一角的被子。

然後就轉身出去了。

這是室內,有暖氣,凍不著。

出去喝了口水,又將頭髮吹乾之後,便回到了次室里。

啪。

輕輕一聲脆響。

房間裡的最後一盞燈也熄滅了。

黑暗籠罩下來,桐生和介則躺進了另外的鋪蓋里。

被子很軟,有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晚安。」

黑暗中,他的身旁突然傳來了一聲極輕的低語。

如果不仔細聽,甚至會以為是窗外的風聲。

桐生和介側過頭。

今川織一動不動。

仿佛剛才的那一聲,只是她在夢中的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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