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小金字塔(1/2)
過年期間的急診雖然忙,但大多是些吃壞肚子或者喝多了的輕症,比平時的車禍外傷要輕鬆一些。
而且,還難得的會有加班費。
桐生和介在資歷上,依然是個剛剛入職半年的新人。
在這種時候,就是用來犧牲的。
與其埋怨,不如好好利用那兩天時間,假期意味著大家都在休息,也意味著上級醫生都不在。
如果在這種時候來了急診大手術……
那就是他一個人的舞台。
田中健司嘆了口氣:「唉,我還想回老家看看呢,聽說給我安排了相親。」
桐生和介笑了笑:「那就推了吧,就說你要為了醫學事業獻身。」
田中健司也自我安慰了一句:「也是,反正沒錢結婚。」
兩人把東西塞進教授的皇冠轎車後備箱。
回到了醫局。
送走了來送禮的甚至可以被稱之為「朝貢」的訪客,並不意味著工作的結束,反而只是日常的開始。
桐生和介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椅子上堆了幾本厚重的德文醫學書,這是水谷助教授前天隨手扔過來的,說是讓他「學習一下」。
實際上麼,只是那胖子為了騰出自己的桌面空間而已。
他把書挪到一邊,從抽屜里拿出了聽診器掛在脖子上。
今天要回診。
或者說,每天都要回診。
在非周一的日子裡,沒有西村教授那興師動眾的「大名行列」式大回診,但這並不意味著研修醫可以偷懶。
相反,日常的小組回診才是決定一天生死的關鍵。
在大學醫院的生態系統里,關於病人的分配,外界甚至很多剛入行的醫學生都有個思維誤區。
理論上,病人是衝著醫院的招牌,或者是衝著教授名字來的。
但教授只有一個,分身乏術,不可能親自去管每一床病人的吃喝拉撒。
於是,權力被層層下放。
為了管理方便,教授會把手下的醫生編成若干個「診療小組」,每個小組負責一定數量的床位和病人。
病人住院後,會被隨機或者按照病情分配給某個小組。
這就意味著給病人治病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隊。
當然了,無論名義上還是法律意義上,所有的住院患者,其最終負責人都是醫局教授。
而在「今川組」這個小金字塔里。
站在塔尖的自然是擁有專門醫資格,技術精湛且愛錢如命的今川織。
組長擁有絕對的決策權。
給誰開刀,怎麼開,什麼時候開。
位於中層的,是專修醫。
瀧川拓平雖然是前輩,但在今川織面前只有唯唯諾諾的份。
主要負責執行命令,處理複雜的文書工作,以及在今川織心情不好或者太忙的時候,挨罵和替補。
最底層的,毋庸置疑就是研修醫了。
日常工作就是換藥、抽血、跑腿、永遠寫不完的病程記錄、在手術台上當拉鉤的人肉支架,以及為上級醫生擋住病人的牢騷。
如果有功勞,那必須得是上級指導有方。
如果有過失,那就是研修醫觀察不細緻。
桐生和介洗了手,拿上聽診器和不鏽鋼病歷夾,走向病房。
他負責的病人有六個,分布在不同的房間。
他現在要去做的是預回診,要把病人昨晚的體溫、引流量、尿量、傷口滲血情況全都記住。
在正式回診的時候,上級醫生可不會給你翻病歷的時間。
問,就要答。
答不上來,就是失職。
早晨七點三十分。
六樓住院部,走廊里常年瀰漫著清潔劑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602室。
這是一個六人間的大病房,住的都是些病情相對穩定,或者是等待手術的病人。
桐生和介走到靠門的床位。
病人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左股骨頸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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