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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也就這麼點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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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普通的骨折是一根斷掉的筷子,只要用膠水粘起來,或者是拿膠帶纏兩圈,總是能用的。但粉碎性骨折不一樣。

那就像是把一個精美的瓷花瓶,狠狠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碎了。

不是分成了一塊兩塊,而是變成了一地的碎片。

有的變成了粉末。

有的飛到了沙發底下。

有的即使撿起來了,邊緣也因為撞擊而崩壞,根本拚不回去。

如果是股骨幹非關節部位的粉碎性骨折,那還好辦。

不管它碎成什麼樣,只要大方向是對的就行。

直接打一根長長的髓內釘進去,或者是上一塊足夠長的鋼板,把兩頭固定住。

哪怕中間有一段是空的,只要不過分影響受力,骨頭自己會長好的。

這就是生物學固定。

但是……

如果這種粉碎,發生在了關節面上呢?

比如脛骨遠端粉碎性骨折。

那裡是承重的關鍵。

每一塊碎片,都必須要嚴絲合縫地拚回去。

表面必須是絕對平整,不能有哪怕一毫米的台階。

否則,病人以後走的每一步路,都會變成對關節軟骨的一次打磨。

直到把軟骨磨光,把骨頭磨爛。

這就是為什麼東京大學的小笠原誠司教授,會坐在辦公室里,盯著手裡的X光片,久久沒有說話的原因。這張片子,是用來給桐生和介的演示手術準備的。

患者,男,28歲,機車快遞員。

在送貨途中被一輛轉彎的卡車撞飛,右腳踝直接撞在了護欄的立柱上。

脛骨遠端炸開了。

關節面塌陷,碎骨塊大概有七八塊。

不僅如此。

這些碎骨片還伴隨著嚴重的軟組織損傷,骨膜剝離,肌肉撕裂。

這台手術的難度不僅在於技術,更在於心態。

絕大多數醫生看到這種片子,第一反應就是搖頭,然後打個石膏,告訴家屬「盡力了」,等著將來做關節置換。

只有瘋子才會想著去挑戰完美復位。

人力有時窮。

這種手術,就算是換了那些有著十幾年經驗的講師來做,大概率也就是勉強拚個大概。

小笠原閉上雙眼。

他在想,如果是自己在台上的話,要怎麼辦。

他沒有立刻得出結論。

只是手心微微出汗。

連他這個做了三十多年骨折手術的教授,面對這樣的爛攤子,都會感到棘手。

那麼,那個叫桐生和介的年輕醫生呢?

他會怎麼做?

或者說……他能不能看得到這張片子?

是的,小笠原教授並不打算一開始就將這個病例推出去。

是,桐生和介的手是很穩。

這台手術即便做不下來,也不會把場面弄得很差。

但相信歸相信,責任歸責任。

根據資料顯示,桐生和介,今年二十六歲,被人稱為醫生還不到一年。

這個年紀,通常還在給上級醫生買咖啡、跑腿送化驗單。

連拿起電鑽的資格都沒有。

小笠原教授是理性多於感性的人。

醫生可以傲慢,可以自信,但不能拿病人去冒險。

所以他安排了三台手術。

第一台,是最基礎的脛骨幹骨折。

第二台,是稍微複雜一點的跟骨骨折。

第三台,才是這個噩夢級別的脛骨遠端粉碎性骨折。

他要親眼看著。

看著桐生和介是如何一步步地展示自己的實力。

看著他是不是真的有那個本事,去挑戰這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而且,他也有些私心。

東京大學的整形外科,這幾年確實有些青黃不接。

老一輩的教授們快退休了。

中生代的講師們雖然技術不錯,但缺乏那種能讓人眼前一亮的靈氣。

新入局的研修醫們,雖然一個個都是頂著名校光環的高材生,但大多眼高手低,缺乏實戰的血性。他是個惜才的人。

有了前面的鋪墊,即便桐生和介做不下來最後的這台手術,也不會被大家過度挑剔。

而他也正好趁著這個機會,籠絡人心。

這樣的好苗子,怎麼能不在他東京大學的醫局裡呢?

3月14日,早晨七點。

高輪王子大飯店的一間客房裡,遮光窗簾擋住了窗外的晨光。

桐生和介睜開眼。

他沒有立刻起床,而是盯著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看了一陣。

原來在東京里醒來是這種感覺嗎?

很舒適。

沒有隔壁301室偶爾傳來的開門聲,沒有樓下街道上那個賣豆腐的大叔的叫賣聲。

也沒有前橋市里特有的乾燥寒冷。

所以他不是很習慣。

翻身坐起,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

陽光瞬間湧入。

遠處,東京塔依然矗立在那裡,紅白相間的塔身在晨霧中顯得有些模糊。

桐生和介伸出雙手來,橫在胸前。

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

兩手掌心向下,將右手平放在左手之上的幾厘米高處。

左手抽出,放到右手之上。

右手抽出,放到左手之上。

一下,兩下,三下……

起始的時候,他的左手與東京塔的塔底齊平。

但他的手越擡越高。

直到最後右手剛好與東京塔那紅白色的塔尖齊平,他才停了下來。

「也就這麼點高。」

桐生和介收回手,自嘲地笑了笑。

他感覺自己像是熱血漫畫裡的中二少年,對著地標建築發誓要征服世界。

嗯,應該是被白石紅葉給傳染了。

他平時不這樣的。

洗漱之後,走出房間。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電梯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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