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2/2)
而在大都市裡,也根本見不到幾個農民患者,醫院的庫存也不可能有多少。
想要拿到足夠的解磷定?
必須立刻向厚生省匯報,必須立刻要求全國範圍內的緊急調撥。
在官方定性之前,沒有哪個醫生敢在調集申請上簽字。
桐生和介收斂起思緒。
他抓住一個抱著輸液袋匆匆跑過的護士。
「給我一套防護服,或者手套和口罩也行!」
護士被嚇了一跳,轉頭看到是一個沒穿白大褂的陌生男人,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你是誰?家屬不能進搶救區!快出去!」
「我是醫生。」
桐生和介再次掏出了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的臨時證件。
護士看了一眼,也來不及細問,只是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
「那邊有。」
說完,她就又衝進了人群里。
桐生和介也不耽擱時間。
按照指引,找到了一套全新的綠色刷手服,還有口罩和護目鏡。
在更衣室里換好衣服之後。
又有一批新的傷員被送了進來,把本就擁擠的空間擠得更加水泄不通。
一個年輕的醫生正跪在地上。
他在給一個口吐白沫的上班族做心肺復甦,按壓,通氣。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流下,滴在地上。
但病人的臉色依然是死灰色,沒有任何反應。
桐生和介環視了一圈。
現在的聖路加醫院大廳,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攪拌機,把所有人都攪在了一起。
有人在大喊大叫說自己眼睛疼,醫生就跑過去給他沖洗眼睛。
而在角落裡,有人因為呼吸肌麻痹已經無聲無息地窒息了,卻沒人發現。
這樣的一幕幕隨處可見。
所有人都很努力。
但……根本沒有嚴格執行檢傷分類。
這恰恰是災難醫學的大忌。
「讓開,讓開。」
但他也沒有停下腳步去幫忙,只是在人群中穿行。
在這種情況下,個體的努力是杯水車薪。
必須先建立起有效的指揮和分流體系,否則再多的人手也會被這混亂的漩渦吞噬。
他擠過一群正在哭泣的家屬。
終於在一個臨時用屏風隔出來的區域,看到了今川織。
她穿著一件藍色的塑料隔離衣,臉上戴著厚厚的N95口罩,頭上還套著手術帽。
全副武裝。
她手裡拿著一個復甦球囊,正拚命地按壓著。
在她的身下,躺著一個年輕的女性,臉色青紫,嘴角全是白沫。
今川織的動作很熟練。
「前輩。」
桐生和介喊了一聲。
今川織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擡起頭。
額上的頭髮被汗水黏住,貼在皮膚上,眼線有點暈開了,看起來髒兮兮的。
在看到護目鏡後那雙熟悉的眼睛時。
她愣了一愣。
原本緊繃的身體,在這一瞬間軟了一下。
沒有憤怒。
沒有質問。
她只是咬住了薄唇,死死地咬著,直到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你來了。」
她的嗓音很啞,大概是剛才喊得太用力了。
「嗯,我來了。」
桐生和介走過去,蹲下來。
「換手。」
「好。」
今川織將手中的球囊遞了過去。
「他們不聽我的。」
「我說了是沙林毒氣,需要大量的阿托品和解磷定。」
「他們說要等化驗結果出來才能用藥。」
她低聲地解釋了幾句,嗓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無奈。
以及,一種如釋重負。
明明自己才是專門醫,是這裡的上級。
可是當這個比自己年輕、資歷比自己淺的專修醫出現時,她卻本能地覺得,自己終於不用一個人扛著了。
就像在那個漆黑的夜晚。
他騎著摩托車,頂著風雪,把自己帶出絕境時一樣。
只要有他在,天就不會塌下來。
「我知道的。」
桐生和介開始規律地按壓球囊,一吸,一呼。
「這種時候,沒人會聽一個外院醫生的。」
「更別說還是個整形外科醫生。」
說到這裡,他擡起頭來,認真地看著她的雙眸。
「前輩,你已經做得已經很好了。」
「接下來的,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