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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天外有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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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東京大學的醫院裡,第一外科的名字仍然歸於整形外科,歸於小笠原誠司。

桐生和介站在窗邊。

從這裡望出去,可以看到本鄉校區的標誌性建築,安田講堂。

這便是日本學術界至高無上的聖地。

今川織也沒有坐。

她站在醫局的排班表前。

這裡的金字塔要比群馬大學的,顯然要高很多很多。

在群馬大學第一外科,不分派系,所有的講師加起來就只有三個,專門醫裡面加上她也就五六個。而在這裡,手術排班上能看到的講師就有七八個。

這就是差距。

人才的厚度完全不在一個數量級上。

「怎麼,感到絕望了?」

白石紅葉轉過轉椅,手裡捧著馬克杯。

「在這裡,想出頭,恐怕比登天還要難吧。」

今川織收回目光,面無表情。

「確實。」

白石紅葉只是聳了聳肩,也沒反駁她。

在這裡,進門第一天,就是先學會怎麼給前輩倒茶。

比如石田翔吾,就是剛才打招呼的那個。

東京大學醫學部畢業的第一名,入局正好一年了,還在給講師寫數據,連個主刀的機會都很難得。天賦是最不值錢的。

因為大家都有。

這時,醫局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刷手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遝厚厚的查房記錄,眉頭緊鎖,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安田教授。」

醫局裡的醫生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打招呼,哪怕是正在打電話罵人的,也立刻捂住了話筒。安田一生點頭示意,便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不過,在路過桐生和介身邊時,腳步停頓了一下。

「來了?」

「是,安田教授。」

桐生和介微微欠身。

安田助教授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眼神很複雜。

「等下有個病例討論。」

他開口了,嗓音有些沙啞,大概是剛罵完人。

「既然是來見學的,就一起來聽聽吧。」

桐生和介答應得很乾脆。

安田助教授點點頭,推門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十分鐘後。

醫局盡頭的會議室里。

小笠原教授不在,這種日常的病例討論,通常由助教授主持。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

安田助教授坐在首位。

左手邊是幾位講師,右手邊是資深的醫員和專門醫。

至於研修醫和專修醫,只能拿著筆記本,或者是搬個摺疊椅坐在牆角,或者是直接站著。

桐生和介和今川織被安排在稍微靠後一點的位置。

這是給外院醫生的優待了,至少有椅子坐。

白石紅葉坐在最後面,手裡拿著一本漫畫書,但是外面用會議資料擋著。

燈光暗了下來。

幻燈機亮起,一張巨大的X光片投射在幕布上。

「第一個病例。」

站在前面的石田翔吾,手裡拿著雷射筆,開始匯報。

「患者,女性,52歲,主訴頸部疼痛伴右上肢麻木三個月。」

「MRI顯示,頸椎C4-C5水平,椎管內占位。」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核磁共振的影像。

黑白的色調中,可以看到脊髓被一個灰白色的團塊擠壓得變了形。

「初步診斷是神經鞘瘤。」

「或者是脊膜瘤。」

石田翔吾的聲音很穩。

桐生和介盯著幕布。

不能說完全看不懂,畢竟解剖學是通用的,他知道那是脊髓,那是腫瘤。

但是……

腫瘤的邊界在哪裡?

和神經根的粘連程度如何?

供血血管是從哪裡來的?

這些關鍵信息,在他的眼裡就是一團模糊的灰影。

畢竟,惡女世界線沒有給他相關的技能,他的能力全在四肢創傷骨科上。

對於脊柱外科,尤其是這種高精尖的椎管內腫瘤,他的水平也就比站在一邊的研修醫們強一點點。「手術方案呢?」

「擬行後路椎板切除,腫瘤摘除術。」

石田翔吾切換了一張幻燈片,上面畫著詳細的手術入路圖。

「但是…」

「腫瘤的位置很深,位於脊髓的前外側。」

「如果強行牽拉脊髓,可能會導致高位截癱。」

「所以,我建議使用超聲吸引刀(CUSA),先囊內減壓,再分離包膜。」

他說得很專業。

每一個步驟,每一個風險點,都考慮到了。

桐生和介在心裡推演了一下。

如果是讓他去切開皮膚,顯露椎板,那沒問題。

但要在那細如髮絲的神經叢中,把腫瘤一點點剝離出來?

不行。

他的手或許能做到,但知識面不夠,無從下刀。

這就是專門領域的壁壘。

在創傷骨科,他是神。

但在這裡,在這個脊柱腫瘤的領域裡,他就是個普通人。

「大家有什麼意見嗎?」

安田助教授環視了一圈。

「是不是考慮做個椎弓根螺釘固定?」

一位講師舉手發言。

「切除椎板後,頸椎的穩定性會受影響。」

「可以考慮。」

安田助教授點了點頭。

「但是C4-C5的椎弓根很細,進釘風險很大。」

「可以用側塊螺釘。」

另一位專門醫補充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很熱烈。

這就是東京大學醫學部的底蘊。

他們見過的病例,做過的手術,是地方醫院無法想像的。

「桐生君。」

安田助教授忽然喊了一句。

「在。」

桐生和介站了起來。

「你怎麼看?」

「抱歉,安田教授。」

桐生和介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我沒有做過這類手術。」

「對於脊柱腫瘤的治療,我沒有經驗,不敢妄言。」

他坦然承認。

沒有找藉口,也沒有試圖用通用的外科原則來糊弄過去。

不懂就是不懂。

在醫學上,不懂裝懂是會死人的。

安田助教授看著他。

倒是有些意外。

說實話,他確實是存了想要找回面子的心思。

本來以為這個年輕人既然年少成名,多少會有點傲氣,會試著說兩句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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