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孩子留不住了麼(2/2)
如今這「血龍」之兆,若應對不當,確是足以讓整個國公府傾覆的大禍。
可縱使如此,許淳安也絕不容許任何人,用這般陰毒的手段,奪走他尚未出世的孩子。
最初,這未出世的孩子於他而言,不過是宗族責任與血脈延續的象徵。直到那日,他掌心不經意間觸到蘇棠微隆的腹間,忽覺一處輕輕拱動,隔著錦緞衣料傳來溫熱的生命力。
那一刻,他素來沉穩的心跳竟漏了一拍。
此後他漸漸發覺,每當他對著那隆起說話,裡頭的動靜便格外明顯。
他嘗試念棋譜,講「征子」「氣眼」,那小小的生命竟像聽懂了似的,在他停頓處輕輕一頂,仿佛催促。
這不再只是模糊的血脈延續,而是個能與他應和的小生命。夜深人靜時,他常不自覺摩挲指尖,恍若已觸到那雙將來要執起雲子的稚嫩小手。
「母親,此事還是交由兒子來斡旋。「許淳安抬眸,聲音沉穩似水。
「明日朝會,兒子自當先行試探聖意。陛下聖明,未必會輕信此等無稽之談。「
老夫人凝視他良久,終是緩緩頷首:「便依你之意。「
可她心裡卻並非這般想。
她太清楚兒子對蘇棠的珍視,更明白他對那未出世孩兒的期盼。說什麼「明日朝會再議」,不過是安兒心存僥倖,不肯面對最壞的可能罷了。
待許淳安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老夫人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褪盡了。
她轉向伺候自己多年的秦嬤嬤,字字如鐵:「此事,終究要咱們來做。安兒心軟,下不去這個手。」
她吩咐道:「你去尋府醫,讓他備一副穩妥的方子,明日待安兒入宮後,便動手。」
老夫人壓下了眼底最後一絲不舍:「告訴蘇棠,是她命里擔不住這份福氣。事成之後,用好藥仔細給她調理,府里自不會虧待她。」
秦嬤嬤抬眼看向老夫人,見她眉宇間凝著霜雪般的冷肅,便知這位掌家多年的主母已下了決斷。
她何嘗不明白老夫人的心思?
這等禍事,長痛不如短痛。
世子爺終究年輕,又初為人父,難免心軟。既然他下不去手,便只能由她們這些老人來做這惡人。
到時只需對世子說,是那孩子福薄,突然就沒了。日子久了,再深的痛也會淡去。
至於善後,秦嬤嬤心中已有了計較。得儘快在附近尋個適齡的產婦,將那「血龍」的凶名轉嫁過去。如此才不至於牽累到國公府。
她是老夫人身邊最得用的人,有些話不必說透,便知道該如何將事情辦得滴水不漏。秦嬤嬤朝老夫人一福,退出了鶴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