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老天有眼(2/2)
那不是張書桓麼?他竟也來應考了。
只見他與同保考生上前,衙役逐一核過身份,又有保人唱名確認。待到查驗所攜之物時,孫若蘭總覺得那衙役檢查張書桓的包袱格外仔細,連已掰碎的干餅都被那雙粗糲的手又碾了一遍,幾乎成了碎末。
瞧見張書桓受這般「關照」,孫若蘭心頭倒有幾分快意。
活該!誰叫他當初那般辜負棠兒。等回去,定要把這事說給棠兒聽,讓她也解解氣。
很快便輪到了孫先生。母女二人目送他進了考場,這才憂心忡忡地往回走。
孫母嘆了口氣,握住女兒的手:「願你爹這一趟諸事順遂。」
餘下的話她沒敢說,方才等候時,聽人議論科場裡曾鬧出過人命,她當時險些就要勸夫君棄考。可她也明白,這是丈夫半生的念想,最終只能強作笑顏,將他送進門去。
一晃三日,科考終於結束。
雖知考生多要午時才能出來,孫母天未亮便醒了,與孫若蘭早早趕到考場外等候。
到場時才發現來得並不算早,已有不少人家在門外翹首張望。
聽著周遭紛雜的議論,孫母心頭愈發忐忑:老爺在裡面熬了三天,不知現下怎樣了?吃不好睡不穩,中間還落了一場雨,她真怕丈夫身子受不住。
家裡驅寒的薑湯早已熬好,只等接上人,回去便讓他喝下,免得積了寒毒落下病根。
直站到日頭當空,考場大門終於徐徐打開。
第一個考生走出來時,孫母便瞧出那人滿臉憔悴。待到第二人出來,人群中更響起一陣驚呼,那人竟是被同鄉背著出來的,他伏在同鄉被人人事不省,聽說是下雨那日,他怕卷子被打濕,硬是用身子護住考卷,次日便發起了高熱,今早交完卷便暈厥過去。
見那光景,孫母越發心慌。
「也不知你爹何時才出來……」她喃喃道。
孫若蘭在旁輕聲寬慰:「娘別擔心,棠兒先前不是囑咐過麼,讓爹讀書之餘也常走動走動,鍛鍊體魄。爹爹不會像那人一樣的。」
正說著,孫若蘭眼睛一亮:「娘您瞧,那不是爹爹麼?」
孫母定睛望去,果然是孫先生從門內走了出來。
母女倆趕忙撥開人群往前擠,好不容易到了近前。孫先生見了她們,朝二人笑了笑。
他臉色雖有些疲憊,精神卻還好,溫聲道:「等了許久吧?走,咱們回家去。」
三人剛要轉身,忽地一股酸臭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熏得孫若蘭忙掩住口鼻。
回頭一看,竟是張書桓從裡頭晃了出來。只見他兩頰凹陷,面色青白,眼神都有些發直。那一身餿臭氣,把周圍的人都熏得紛紛避讓。
孫家三人也忙不迭往旁邊避開,不為別的,實在是那氣味太過沖人,活像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旱廁。
孫若蘭聽見周圍有人低聲議論,說張書桓被分到了「臭號」,這三日裡水米難進,吐了不知多少回。遭了這般罪,科舉怕是也無望了。
孫若蘭心頭暗喜:真是老天有眼,合該這般懲治這負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