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山(1/2)
劉沖見到謝宏走了出來,還對他擠了擠眼睛,連忙跑進洞裡。
「岑伯……」
陳三有些發怔:「郎君,謝氏子猜到您的身份了。」
劉沖臉色一白,低聲急促道:「怎麼可能?我們並沒有露出任何蛛絲馬跡。」
陳三的口吻複雜之極:是仆的錯,仆想試探於他,沒想到被他拿捏住了。」
劉沖的表情變得有些氣憤:「岑伯,你總是懷疑這懷疑那,現在弄巧成拙了吧?」
陳三有些汗顏,搖頭道:「他或許也不是司馬氏,司馬氏絕不會學粗鄙的農桑術,但他一定不是謝氏子,謝氏門第不高,急需人才出來養望和博名,絕不會隱藏如此優秀的子弟,或許他是王氏子,敦賊叛亂,他怕自己被人嫉恨,所以冒充謝氏子。」
劉沖立時激動起來:「我去殺了此賊!」
陳三連忙勸道:「郎君,萬萬不可,仆也只是猜測而已,但不管他是誰都不能輕易動他,您且留在這裡,我與他下山販蜜。」
劉沖不由眼前一亮,說道:「我也要去。」
陳三暗暗叫苦:「郎君,您不能下山。」
劉沖逃亡數月早就憋慘了,說什麼都不同意:「我要去。」
陳三……
這時候謝宏的聲音傳來:「陳公準備好了嗎?再不出發可就趕不上夕食了。」
劉沖興奮的抓起刀便朝外跑去,陳三慌忙道:「郎君作甚?」
「販蜜!」
最終陳三拗不過劉沖,只能挑了三個流民一起下山。
陳三是必須親自跟著謝宏的。
也不用準備什麼,他和三個流民分別抱著一個陶罐子,劉沖充當謝宏的護衛,一行六人踏上了下山的大路。
順著大路足足走了一個時辰,謝宏又餓又曬,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大片的梯田。
水田裡一尺高稻秧在陽光下泛著嫩綠,田地盡頭靠近山腳的地方有一個小塢堡。
「江西可耕作三季,水稻一般有兩季,現在應該是早稻。」
謝宏帶著五人順著大路就朝著塢堡走去。
這座塢堡依山而建,圍著一圈木柵圍牆,高約一丈五尺,用粗壯的圓木縱橫交錯釘築而成,外側削尖如拒馬,圍牆四角各立一座兩層木角樓,比圍牆高出一倍。
塢堡正面是一座大門,門上有門樓,頂部蓋著青瓦茅草,有瞭望口和射箭孔,角樓之間還有架空的木廊道,遇襲可以快速策應。
堡內都是石頭和黃土夯成的土屋,依山而建,有的三層,有的兩層。
剛穿過木柵圍牆,謝宏發現塢堡兩邊還有一大片低矮的茅草土屋。
這應該就是這個時代的自耕農了,雖然有田有屋但依然屬於社會的最底層,只比流民和賤民好一點。
他們上頭有寒門,寒門有錢在亂世建塢堡以自保。
而寒門上頭有士族,士族擁有大量的莊園,土地,以私兵部曲護衛。
三者之間階級森嚴,鄙視鏈嚴重。
這些生活在塢堡外面的人,遇到流民就躲進塢堡,等流民走了再出來耕作。
「劉阿弟,你們先在柵門外等候,免得嚇住塢堡里的人,等我叫開了門,你們再來交易。」
劉沖冷笑道:「你不會藉機遁了吧?」
謝宏哈哈一笑:「我捨不得你啊。」
劉沖頓時渾身惡寒。
謝宏才不管其他的,一天一夜就喝了半罐子霉粥,實在餓得遭不住了,必須先找點吃再說,晾一晾這幾個傢伙。
他直接朝著距最近的土屋走了過去。
距土屋大約二十步的時候,一個男人從屋裡走了出來。
對方身量不高,肩背佝僂,光著腳身穿灰色褐衣,看著五十來歲,兩頰凹陷,眼角布滿深紋,手裡提著一隻破了邊的陶罐似乎正準備出門打水。
看見謝宏,男人直挺挺的跪了下去。陶罐也滾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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