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女如雲(2/2)
謝宏回了一禮:「見過小嘉賓,今年多大啦?」
郗愔眼睛忽閃忽閃的:「九歲,我阿姊十六了。」
謝宏……
一位士族女郎飄然出現,謝宏只看了一眼便飛快移開目光。
這就是書聖老婆啊。
不對,應該還不是。
完了完了。
我有可能要對不起書聖了。
女郎穿著一件天青色的素絹深衣,領口和袖口鑲著極淡的鵝黃緣邊,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錦緣帶。
髮髻梳的是當時士族女子常見的擷子髻,簪著一支素金步搖,在風中輕輕顫動。
她的身量頗高,面容清秀,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美,而是一種越看越舒服的淡雅,眉目之間帶著一股書卷氣,微微垂著眼帘,姿態端莊而從容。
但謝宏注意到她垂著眼帘的同時,睫毛動了一下。
她在偷看我?
咳咳!
他連忙整理了一下袍袖,然後動作規矩,一板一眼的揖禮:「陳郡謝宏謝鳳至,見過女郎。」
郗璇也斂衽行禮,聲音帶著一點軟糯的顫音:「阿奴見過謝郎君。」
她行禮的動作極輕極淺,眼帘仍舊垂著,但行完禮之後耳根似乎紅了一截。
謝宏再次還禮:「山道偶遇女郎,不勝榮幸。」
郗璇輕輕嗯了一聲,牽著弟弟的手轉身退了回去,留給謝宏一個無限美好的背影。
部曲後面還有數十個僕婢,遠處居然停著十數輛牛車,皆是雙轅長軫,車廂寬大,頂上蓋著青布,拉車的黃牛體態雄健,每頭牛都有一個頭戴介幘,身著短襦的僕從牽著,另有二十多匹高頭大馬在路邊吃草。
中間一輛車更加龐大,那是一輛輜車,裡面可以坐人也可以睡覺,明顯是專門為郗璇姐弟準備的。
謝宏看著郗璇牽著郗愔登上車這才收回了目光,郗仲在一邊撫須而笑:
「鳳至快與老夫把臂同游。」
謝宏半秒都沒有猶豫一下:「郗公厚意,晚生卻之不恭。」
車內,郗愔悄悄掀開車簾往後看:「阿姊,我想跟謝家阿兄一起玩。」
郗璇摟著弟弟,輕輕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出門前阿耶囑咐過汝不要調皮,否則族伯打汝屁股,阿姊不會說情。」
小傢伙哼了一聲,扭了扭身體,突然悄悄對著女郎道:「阿姊,讓謝家阿兄當我姊夫好不好?」
女郎頓時羞紅了臉,狠狠在小傢伙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汝皮癢否?」
車廂里傳出一陣嬉笑聲。
郗仲顯然對謝宏極有好感,拉著他就不肯鬆開,又問了他很多問題,謝宏都是對答如流。
此時陳三已經讓流民散去,桃坪這邊繼續開始營建,但郗氏的部曲沒有放鬆戒備,分明就是不放心的節奏。
謝宏也懶得管他們,招呼陳三跟劉衝過來。
劉沖和陳三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知道謝宏什麼意思,但只能低眉順目的來到謝宏和郗仲面前。
謝宏指著陳三道:「郗公,此乃我收的典計客,打理雜物是一把好手。」
郗仲看了陳三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
謝宏又指著劉沖:「此乃我金蘭之契的義弟。」
典計屬於高級僕從,但義弟就不一樣了,金蘭之契在當下極為莊重的關係。
郗仲似乎明白了什麼,對劉沖多看了幾眼,忍不住贊道:「養得壯了,必為勁卒。」
劉沖差點沒拔刀砍了郗仲。
你特麼才是勁卒,你全家都是勁卒。
謝宏也好懸沒憋住。
他想起一個還沒發生的笑話,說謝萬領軍,沒事就夸手下是勁卒,手下人恨得要死,最後大敗。
勁卒本來是誇人的,但不能用在軍將身上,那意思就是說你很能打,你不過就是個兵。
戴淵是征西將軍,都督六州軍事,他的兒子至少是個校尉,誇他是勁卒,郗仲跟謝萬重合了,謝宏心頭有一種莫名喜感。
但郗仲說得真心實意,沒有半分譏諷的意思。
誇了劉沖一句,郗仲就不搭理他了,讓謝宏陪著興致勃勃地觀看起廬山景致來。
畢竟即便是陳郡謝氏如今也要弱於高平郗氏,更何況一個不知來歷的義弟。
郗璇也牽著郗愔也下了車,被一大群女婢用帷幕隔開了流民,繞過桃坪賞看杜鵑花,前後各有四個部曲挎刀警戒。
劉沖和陳三則是默默的跟在謝宏和郗仲的身後。
聽著兩人越談越高興,劉沖撇了撇嘴。
謝阿兄可真能逼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