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有一法(1/2)
一夜無話。
謝宏頂著兩個黑眼圈從洞裡鑽了出來,其他流民見到他紛紛行禮。
清晨飄著一層薄霧,籠罩了桃林前的空地,遠處溪水聲潺潺。
天快亮的時候他才睡了一會兒,此刻餓得前胸貼後背。
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桃林外光著膀子握刀練習劈刺的劉沖,陳三拎著他的劍站在一邊伺候著。
陳三也沒有監視他,卻讓他始終有一種被人監視的感覺。
等於他自由了,但自由得不自由。
那個隊正和男童不知道被埋到哪裡去了。
死者已矣,我更要好好的活著啊。
流民們又點燃了火堆架上陶釜,釜里是昨晚吃剩下的糊糊粥兌進去泉水,攪和攪和就成了涮鍋水,又加上一些粟米和洗乾淨的內臟,野菜。
謝宏折下一根筷子粗的桃枝含在嘴裡,一邊嚼著一邊來到溪邊上游,掬水洗了臉,又用桃枝刷了牙,再以水當鏡整理了一下頭上的平巾幘,把大袖衫上的草漬和泥搓洗掉。
嗯,賣相依舊。
收拾一番,這才進洞去選了一個陶罐拿出來洗乾淨,再抓了兩把粟米淘洗乾淨,裝上水放在炭火堆上,然後守在陶罐面前一邊咕嘟粟粥。
飯還是要吃的。
這群流民可憐無比,所有的物資就是那些罐子和兩個箱子,其中一口裝著大半箱發了霉的粟米,一口裝了幾十雙草鞋,幾件半新不舊的褐衣,外加兩張新草蓆,其中一張被謝宏用了。
沒過多久,劉沖跟在陳三身後走了過來。
「謝郎君可睡得安穩?」
謝宏沒好氣罵道:「滾一邊去,讓汝主來與我說話。」
陳三知道謝宏為什麼生氣,也不以為忤,只是笑笑退到了一邊。
士庶之間原本就隔著一道比天還高的牆,這是當下社會最殘酷的鐵律,比種族隔離還狠!
庶民甚至都不能直接跟士族說話。
劉沖看了謝宏一眼,突然把手裡的東西往前一遞。
「還你。」
他說話的語氣很硬,像是在賭氣。
謝宏看了看那把隨著自己穿越而來完成了雙殺的漢劍,裝著毫不在意道:「繼續替我保管吧。」
「誰替你保管!」
劉沖的語氣拔高了兩分,然後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硬生生的又壓了回去,臉微微別到一邊:「你的東西你自己拿著吧。」
謝宏笑笑接過了劍,然後慢條斯理笑問道:「捨得還我嗎?」
劉沖猛地轉頭來瞪了他一眼,耳根已經紅了,張嘴大約是想說兩句有骨氣之類的話,最後對著謝宏一臉傲嬌的哼道:「此劍不過爾爾,我定能尋到更好的。」
說完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謝宏算是看明白了。
這小子年紀不大,應該只有十五六,一臉苦大仇深,仿佛全世界都欠他的一樣,卻偏偏要裝出一副老成模樣。
謝宏穿越過來年輕了七八歲,但他只是看上去像十六七,一千多年後的信息大爆炸賦予他這個時代任何人都望塵莫及的洞察力。
說白了劉沖是一個有些中二,有些衝動易怒,卻又不得不藏著掖著的少年。
這種人其實才是最好忽悠的,自己一開始就選錯了目標。
陳三朝謝宏拱了拱手:「謝郎君莫怪,我家郎君自遭變以來脾氣便不好。」
謝宏發現陳三對自己的態度似乎變了一點,多了一些恭敬。
他起身笑道:「我不會跟小孩子計較的。」
陳三看了看四周,試探著問謝宏:「謝郎君。」
謝宏斜覷對方:「有事?」
陳三輕輕說道:「郎君想不想當這些人的首領?」
謝宏冷冷一笑:「我當了你家郎君當什麼?」
陳三鄭重對著謝宏揖禮:「我家郎君願以謝郎君為兄。」
謝宏不由看了陳三一眼,心頭一陣恥笑,這個老銀幣可真有意思,開始試探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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