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司總這個情,我就不領了(2/2)
即便她能猜到,但眼睛已經開始泛紅。
「您說,我能承受。」她聲音輕,透著的哽咽被她壓得很好。
大夫嘆了口氣:
「費用方面你知道的,我也不跟你見外,直說了。」
「費用昂貴,且沒有太大必要,更重要的一點……」
「病人醒不過來,對外沒有意識,但她神經是能感受痛覺的,也就是說,對她來說是一種折磨。」
姜荷知道那種感覺啊。
她試藥昏迷過幾天,當時就是這樣的感覺。
聽不到也看不到外界的一切,整個人動不了,可是她知道疼。
很疼。
黑乎乎的世界裡,分不清白天黑夜,直知道五臟六腑、每個細胞,都在痛。
她也不忍心老師這樣。
哽咽的聲音終究沒壓住,溢成細微的啜泣。
「小荷……」
「太太……」
沈尋和曾屹幾乎同一時間的急聲音。
姜荷身形晃了晃,被沈尋先一步扶住,用力的穩著她,但沒有更多的語言安慰。
他知道她不需要。
司遇行立於另一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見不著她的模樣。
只那聲咬牙控制不了的啜泣讓人胸口發悶。
他輕微握了握手,問懷其遠,「毫無辦法嗎?」
懷其遠搖頭,「確實無能為力。」
或者說,目前的正規技術,還做不到讓這個情況的病人甦醒。
主治醫生最後一句勸姜荷時,亦是透著痛心,他說:「儘早拔,其實對病人反而是一種解脫。」
姜荷驀地一下脫了力,整個人往地上滑落。
沈尋、曾屹和主治醫生都急忙去托她。
場面瞬間的混亂和緊繃,讓司遇行眉峰一度擰緊,也喊了聲「姜荷」。
他看不到情況,出於本能。
但細聽聲音,發乾。
曾屹反應過來,稍微牽引了一下司遇行的臂彎。
司遇行碰到了姜荷的手腕,他是熟悉的,修長的手指張開,準備握過來。
被姜荷避開了。
然後聽到沈尋擔憂的聲音:「還好麼,要不回去休息?」
如今一天和兩天之間,區別也不大,無非就是多花點錢,一天的錢他還是可以幫墊的。
姜荷緩了會兒,搖頭,然後扶著沈尋的手慢慢站起來。
她張了張口,聲音已經連不成完整的調子:
「既然早拔老師少受苦……我拔。」
她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本就紅腫的雙眼雪上加霜,一張臉鋪滿狼狽,整個人顯得支離破碎。
曾屹都忍不住跟著紅了眼。
在那一瞬竟突然想,司總要是能看到太太這個樣子,是不是好一點?
說完話,姜荷還是有些站不穩,坐在椅子上做了好一會兒的心理建設。
直到情緒逐漸平穩,眼睛依舊紅得厲害。
中途幾個人時不時也在安慰。
這時候姜老太太說了句:「姜荷,你也別太難過,人各有命,你老師也算長壽了。」
長壽嗎。
姜荷抬起通紅的眼睛,悲傷,無力,「也是,奶奶也很長壽。」
她聲音很輕,可老太太一怔,狐疑的盯向姜荷。
她是不是在詛咒她活得太久了?
總覺得她今天真是有一種生死隨意,天塌她都無所謂的擺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