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清塘(2/2)
沒一會兒功夫,幾百斤大魚就賣得七七八八了。
夜裡九、十點鐘,林昭帶著幾個半大小子才摸黑回到村里。
這一趟戰果頗豐,七百多斤魚足足賣了六千三百多塊錢。
林昭痛快地掏出幾張百元大鈔,要給這幾個跟著忙前忙後的兄弟一人發一百塊當幫工錢。
可這幾個小子死活不肯收,推脫半天,最後只讓林昭在路邊小賣部一人請吃了個冰淇淋,
又給其中一個抽菸的拿了包「天下秀」,加起來總共也就花了四五十塊錢。
幾人騎著三輪車快到村口時,卻被堵得嚴嚴實實。
前面是一輛接一輛的重型大卡車和板車,車斗里滿滿當當拉的全是石材、水泥等修墳用的材料。
顯然是老爺子那邊雷厲風行,材料連夜進場,明天一早就準備破土動工修墳了。
硬生生在路口等了半個多鐘頭,幾人才勉強擠進村子。
剛把三輪車在村委會的大院裡停穩,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豪車緩緩停了下來。
車門推開,一個約莫二十來歲的年輕女人邁步下了車。
這女人一露面,幾個半大小子的眼睛瞬間就看直了。
她生得極美,氣質富貴逼人,那一身剪裁得體的高檔穿搭,一看就價值不菲。
最要命的是那副魔鬼身材,前凸後翹。
下半身穿著一條極其惹火的緊身熱褲,底下是一雙雪白修長、筆直勻稱的大長腿,在夜色中簡直白得晃眼。
女人踩著高跟鞋從幾人面前款款走過,夜風一吹,帶起一陣讓人心猿意馬的香水味。
「咕咚……」
幾個兄弟呆若木雞,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哈喇子差點沒流到腳背上。
直到那女人走的都沒影了,幾個人還抻著脖子,一臉意猶未盡的痴漢樣。
「啪!啪!啪!」
林昭沒好氣地抬起手,一人賞了一個響亮的腦瓜崩。
「哎喲!」
幾人這才如夢初醒,趕緊咽了咽口水,胡亂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
「我操,昭哥!」
「咱們這窮溝溝里什麼時候來了這麼極品的美女了?這誰家的親戚啊?
你們剛才看沒看到那腰那屁股,嘖嘖,絕對好生養,能生個大胖小子!」
「去去去!」林昭瞪了他們一眼,訓斥道,
「一天天的,腦子裡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人家是誰跟咱有關係嗎?都把你們那痴漢嘴臉收一收,別回頭讓人家當流氓給打了!」
幾個兄弟被訓得連連點頭,猶如小雞啄米。
「哥,你褲鏈兒開了。」
這一下可謂是鬧了個大紅臉。
可不是嗎,這人簡直丟大發了!
他趕緊背過身去,手忙腳亂地把褲鏈拉好,
「今兒個大夥就當沒看見,誰要是敢說出去一個字,我跟他沒完!」
「放心吧昭哥,懂的,懂的!」
林昭沒好氣地挨個踹了一腳,這才帶著人一路往村委會的大院走去。
等到了地方一看,院子裡燈火通明,已經支起了整整三大桌。
那條鲶魚被切成了塊,做成了紅燒鲶魚、酸菜魚和濃湯魚頭,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大伙兒都在院子裡說笑聊天,可這會兒誰也沒動筷子,全都等著他們這幾個回來。
「昭娃子回來了!快快快,洗手準備開飯!」
直到林昭他們幾人到了場,落了座,村長一聲令下,這熱熱鬧鬧的打平伙才算正式開始。
林昭被安排在了主桌,左邊坐著張叔,右邊坐著張叔的兒子張文濤。
幾杯米酒下肚,氣氛愈發火熱。
「叔,這堰塘的淤泥今天算是全清完了。接下來該幹什麼?是不是直接抽水進去就能放魚苗了?」
「哪有那麼簡單?」
「現在啊,你就先別管了。那塘底子剛挖完,又濕又軟,得先讓大太陽好好晾一晾,曬個幾天,把底下的爛泥徹底曬乾、曬出裂縫來才行。」
林昭點了點頭,認真聽著。
「等塘底晾得差不多了,你得去鎮上買點水泥和河沙回來。
這堰塘荒了那麼多年,四周的塘坎肯定有不少老鼠洞和垮塌的地方,你得用水泥把四壁和進出水口重新抹一遍,結結實實地加固好,免得以後水一滿,漏水跑魚。」
「這修補完塘坎之後,還得打底呢。」
「打底?」林昭有些疑惑。
「就是用生石灰!你去買個幾百斤生石灰回來,全塘角角落落都撒上一遍,殺菌消毒!
能把淤泥里藏著的寄生蟲、病菌,還有那些雜魚卵全給燒死。
石灰撒完,再弄點發酵好的農家肥或者專門的底肥鋪下去。」
「等這底子打好了,你才能往裡頭抽新水。」
「不過水抽滿了也不能馬上放魚,你得把水養一養。
等過個幾天,這水裡的肥料化開了,水色變得微綠了,你再去買魚苗投進去。
這就叫磨刀不誤砍柴工,水養好了,魚苗下去才不生病,長得才快!」
「行了,昭娃子,你就別跟著瞎折騰了。這事兒啊,就交給我們爺倆吧!」
「這點泥瓦匠和打底的活兒,我們爺倆熟門熟路,費不了幾天功夫。
你呀!就踏踏實實歇著,等著過兩天找人去買合適的魚苗就行了。」
林昭心裡一暖,也沒再矯情推脫,連連敬酒道謝。
這天晚上,林昭喝得那叫一個迷迷瞪瞪。
散場後,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回了屋,連衣服都沒脫,倒頭就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第二天一大早。
今天村里老爺子要正式動工修墳地,昨天連夜拉進來的材料堆得滿村口都是,事情繁雜得很。
林昭尋思著這種場合自己瞎湊上去也幫不上什麼大忙,索性也就沒去找喬俊。
洗了把臉,林昭一個人在自家院子裡閒轉悠。
可這越轉悠,他就越覺得不對勁,總感覺周圍有一股子味兒,擰著擰著的,直往鼻子裡鑽。
他皺著眉頭吸了吸鼻子,順著味兒低頭往自己身上仔細一聞。
「嘔」
林昭差點沒把自己給熏吐了。
好傢夥,這他媽自己身上都餿了!
轉念一想也是,昨兒個在塘底爛泥坑裡滾了一整個下午,身上糊的全是又黃又臭的淤泥,外加又是爛魚又是臭蝦的腥味兒。
昨晚喝大了倒頭就睡,捂了一宿,這會兒能不發餿發臭嗎?
林昭嫌棄地捏著鼻子,趕緊往屋裡走,準備去浴室痛痛快快衝個澡。
結果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等了半天,連半滴水都沒掉下來。
「啥情況?」
他看了一眼水錶,好傢夥,原來是欠費給停水了!
「操,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不過他也不打算這會兒急著去交水費了。
反正自家院子裡就有一口老水井,平時壓上來的井水甘甜清澈,吃水喝水根本不成問題。
至於這洗澡嘛……
他記得村後山那邊有條小河溝,水流不急,但格外清澈見底。
小的時候一到夏天,村里這幫半大小子最愛光著屁股往裡頭扎。
抬頭看了看外頭,今兒個日頭正烈,天氣相當不錯。
林昭乾脆進屋翻了條乾淨的大褲衩,扯了條毛巾往肩膀上一搭。
得,不如直接去後山游個野泳啥的,既能涼快涼快,又能把這一身的餿臭味兒給徹底洗乾淨。
打定主意,他趿拉著拖鞋,溜溜達達地就往後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