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六道主宰(1/2)
林一的頭髮徹底恢復了黑色。
枯槁的身軀重新充盈,面容恢復如初。
那雙永恆萬花筒寫輪眼中,層層疊疊的彼岸花紋路比方才更加深邃,緩緩旋轉著,散發出妖異至極的猩紅微光。
謝無憂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精心構築的五重融合領域正在被一股從未見過的力量侵蝕。
不是被暴力碾碎,而是從根源上,被替代了。
就像一杯濃墨被倒入了大海。
墨還在,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林一抬起頭,看了謝無憂一眼。
就在這一眼的瞬間。
以林一為原點,一圈無形的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天穹上那些五顏六色的裂縫閉合了。
龜裂的大地平整了。
扭曲的空間恢復了。
五重融合領域中所有的顏色、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異能波動,在那一刻全部消失。
緊接著,黑暗降臨。
不。
連黑暗都算不上。
因為黑暗至少還有顏色。
這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遠近,沒有光,沒有暗。
謝無憂低頭看自己的手。
看不見。
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有手。
五感也消失了。
連思維都開始變得遲緩,像是大腦被浸泡在了某種黏稠的液體中。
但他沒有恐懼。
這是領域。
是林一的領域。
一個將所有事物的存在本身都抹去的,絕對虛無的世界。
謝無憂在這片虛無中站了很久。
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年,他分不清。
時間在這裡也失去了意義。
他緩緩抬起手。
或者說,他試圖抬起手。
在這個什麼都不存在的世界裡,他想確認自己是否還「在」。
指尖微微發熱。
一點光浮現了出來。
很小,很弱,像是深海中最後一顆氣泡。
謝無憂盯著那一點光,伸出手指,輕輕一點。
光點炸開。
下一秒,世界變了。
像一幅被摺疊了千萬次的畫卷,在那一瞬被無形的手緩緩展開。
色彩回來了。
聲音回來了。
腳下出現了堅實的地面。
謝無憂站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峰巒之上。
他的腳下是嶙峋的岩石,遠處是連綿不絕的翠綠山脈。
瀑布從萬丈高崖傾瀉而下,水霧升騰,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虹橋。
雲海在腳下翻湧,其間偶爾露出碧藍的湖泊,湖面如鏡,倒映著頭頂無瑕的蒼穹。
風吹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清香。
這個世界太真實了。
真實到謝無憂分不清。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這片天地。
眼中沖滿了震撼。
萬象。
這兩個字從他的認知深處浮了上來。
不屬於任何單一異能的領域。
是所有能力的共同根基。
是屬於「林一」本身的領域。
謝無憂深吸一口氣。
下一刻。
世界盡頭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抹猩紅。
很淡,像是天邊被潑了一筆硃砂。
然後越來越濃。
越來越盛。
一輪猩紅色的月亮從地平線緩緩升起。
它太大了。
大到占據了半邊天穹。
猩紅的月光傾瀉而下,將翠綠的山脈、碧藍的湖泊、潔白的雲海全部染成了血色。
風停了。
瀑布的聲音消失了。
整個世界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謝無憂隨著那輪猩紅之月緩緩抬頭,目光追隨著它一寸一寸地攀升,越過山脊,越過雲層,最終停留在天穹的正中央。
月光籠罩萬物。
世界再度變幻。
腳下的山巒開始崩塌,化作齏粉融入虛空。
遠處的山脈、湖泊、雲海,全都在猩紅的月光下寂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的荒原。
天地之間,只剩下猩紅的月,和月下的謝無憂。
然後,祂出現了。
前方的天地之間,一團濃稠的暗金色光芒憑空凝聚。
先是輪廓。
極其模糊,像是一團被風吹散的濃煙。
然後是那張椅子。
不,不是椅子。
是一尊神座。
通體漆黑,表面流淌著細密的猩紅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活著的血管。
神座懸浮在半空中,沒有任何支撐。
它就那麼憑空存在著,像是這片天地的中心,像是宇宙的錨點。
然後是坐在神座上的那道身影。
一開始只是半透明的虛影。
謝無憂看不清祂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
但那輪廓本身就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不是異能量或者精神力方面的壓制。
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
存在層面的碾壓。
站在祂面前,謝無憂覺得自己不像是一個人。
更像是一粒塵埃。
虛影一點一點地凝實。
暗金色的神袍率先顯現,寬大的袍擺垂落,其上印著繁複的猩紅圖案,那些圖案像是某種失傳的古文字,又像是無數朵盛開的彼岸花交織纏繞,隨著虛影的呼吸微微流動。
隨後,祂的面容徹底從虛影中浮現的瞬間,謝無憂停止了呼吸。
是一張完全沒有見過的臉。
面容淡漠、疏離,像是一尊不會被任何情感觸動的雕塑。
雙眼半闔,瞳孔呈現出深邃的猩紅色。
而在那額頭正中。
有第三隻眼,緊閉著。
祂就這樣斜躺在神座上,右手撐著腦袋,姿態慵懶隨意。
像是一個百無聊賴的帝王,審視著自己無聊的疆土。
可偏偏就是這種隨意的姿態,給人一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天地萬象,在祂面前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
猩紅月光照在祂的神袍上,那些彼岸花的圖案像是活了過來,在袍面上無聲地綻放、凋零、再綻放。
大恐怖。
大絕望。
這兩種氣息從那尊虛影身上無聲地瀰漫開來,像是潮水,緩慢但不可阻擋。
謝無憂的膝蓋彎了一下。
他強行穩住了身體,死死地盯著神座上的虛影。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顫慄。
與此同時。
四條鎖鏈斷了。
融合領域的根基被林一的領域從本質上瓦解,謝無憂對其他四人的控制在那一瞬間徹底崩潰。
蕭河第一個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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