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什麼東西(2/2)
像三頭餓了三天的狼,盯上了一隻斷了腿的小綿羊。
而這時。
遠處的紅袍人面對即將被混合三打的情況,沒有任何要逃跑的跡象。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身體微微晃動,氣息紊亂,血還在從嘴角往下淌。
像一個赴刑場的囚徒,沒有恐懼,沒有憤怒,也沒有不甘。
仿佛在等待著屬於自己的審判。
這時。
光頭男捏了捏拳頭,和另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在他剛要動手之際。
那紅袍人竟然率先出手了。
整個人化作一道猩紅色的殘影朝著他們極速衝來。
明明已經是強弩之末的身體,爆發出來的衝刺速度卻依然恐怖。
空洞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戰意,沒有任何求生欲,只有那股詭異力量驅動著這具破碎的軀殼向前、向前、繼續向前。
光頭男眼睛一亮:
「有膽!」
短髮女已經將短刀從腰間完全抽出,銀色的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記住,抓活的。」
「知道。」
光頭男話音還沒完全落地,腳下已經炸開了碎石,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閃電迎了上去。
兩團殘影在廢墟中央對撞。
砰!
光頭男一拳轟出,正中紅袍人的前臂格擋。
衝擊波將腳下的碎石崩飛十幾米遠。
紅袍人的格擋被硬生生砸開,整條手臂被震得發麻,動作出現了零點幾秒的僵滯。
也就在這時。
短髮女瞬間從原地消失。
剎那間便出現在了紅袍人的正後方。
無聲無息。
連風聲都沒有。
短刀橫斬。
刀鋒划過空氣時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
紅袍人正和光頭男近身纏鬥,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面前這個恐怖的肉搏怪物牽制住了。
身後那柄短刀斬下來的時候,他甚至連頭都沒來得及回。
噗。
血珠四濺。
一道深長的刀痕從紅袍人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斜斜地切開了整個後背。
紅袍翻飛的布料被刀鋒裁成兩半,露出下麵皮開肉綻的傷口,鮮血頃刻間浸透了殘餘的布料。
紅袍人的動作猛地一滯。
身體被短刀帶來的劇痛釘在了原地。
只有不到半秒。
但已經夠了。
光頭男等的就是這一下。
他的右拳帶著全部的蠻力,砸向了紅袍人的胸口。
咚!
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
「噗——!」
一口鮮血從兜帽的陰影下噴出,在月光里拉出一條長長的血弧。
紅袍人的身體被這一拳打得直接倒飛而出。
像一顆被全力擊出的棒球,整個人倒飛著掠過滿地的廢墟和碎石,砸在地上之後又彈了起來,翻滾著、摩擦著,在地面上犁出一條超過百米的溝壑。
碎石、鋼筋、水泥塊被翻滾的身體裹挾著四散飛濺。
塵煙沖天。
最後,那道紅色的身影滑劃出了上百米之遠才堪堪停下。
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光頭男站在原地,扭了扭手腕,嘴角掛著一抹意猶未盡的笑。
短髮女不緊不慢地走了兩步,將短刀橫在身前,手腕輕輕一甩。
刀刃上掛著的幾滴血珠被甩落在地,綻出幾朵暗紅色的小花。
「解決了?」光頭男問。
短髮女沒回答,刀尖微微抬起,對準了遠方。
還沒有出過手的高瘦男終始站在原地,雙手插兜,面無表情。
遠處觀戰的眾人盯著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紅袍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就在眾人覺得紅袍人已經不行了的時候。
也就在楊明做出了那個艱難抉擇,準備出手之際。
紅袍人突然又有了動靜。
幾塊拳頭大的石塊從那團紅色的東西上滑落,發出嘩啦啦的細碎響聲。
紅袍人的手從廢墟中伸了出來。
他竟然撐著滿是碎石的地面,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將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
整個過程極其緩慢,每一個動作都在顫抖,像是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
最後,他站了起來。
身形搖晃,胸口那個拳印深深地凹陷下去,後背那道斜長的刀痕還在往外滲血。
嘴裡的血已經不是一口一口地吐了,是順著下巴不間斷地往下淌。
極限了。
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他已經到了絕對的極限。
再來一拳,可能就徹底碎了。
然而......
下一瞬。
從那道破爛的紅袍身影上,一股完全不同的氣息猛然炸開。
光頭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紅袍人的氣勢竟然開始暴漲!
本該處於枯竭邊緣的異能量,像被什麼東西強行灌滿了一樣,瘋狂地從紅袍人的身體裡向外湧出。
紅袍飛舞。
腳下的碎石開始震顫。
強大的氣流以紅袍人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
煙塵、碎石、斷裂的鋼筋,所有鬆動的東西都被那股狂暴的氣流卷上了半空。
方圓數百米內的地面同時龜裂。
裂縫從紅袍人腳下向外蔓延,速度快得離譜,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在幾秒之內鋪滿了整片廢墟。
更遠處,那些還在圍觀的市民感受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壓力,好幾個人直接被氣浪推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
「怎麼回事?!」
有人驚叫。
幾百米外的警司封鎖線被氣浪沖得搖搖晃晃,兩輛巡邏車被推出去了半米,金屬摩擦地面的刺耳聲讓在場所有人都縮了一下脖子。
白絕的眼睛瞪得溜圓。
「這紅袍人......還有後手?!」
楊明看著這一幕,暫時止住了想要出手的心思。
他只希望楚天生趕快醒一醒,然後逃跑。
作為楚天生的摯友,他是真不想看到楚天生出事。
而一旁的警司大隊長臉色鐵青,對著通訊器大喊:
「所有人繼續後撤!」
......
戰場中心。
光頭男、高瘦男、短髮女三人站在原地,沒有受到影響。
但光頭男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盯著遠處那道氣勢還在持續攀升的紅袍身影,眉頭緊皺。
慢慢捏起了下巴。
「這傢伙......」
他的聲音被呼嘯的氣流撕扯得斷斷續續。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沒有人回答他。
高瘦男緩緩把雙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短髮女調整了握刀的姿勢,刀鋒朝下,重心微微前傾。
三個人的目光穿過漫天的煙塵和飛石,死死地鎖在那道紅色的身影上。
紅袍飛舞。
月光被攪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