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臨海大戰(13)(2/2)
劉向陽呆呆地看著那鋪天蓋地的巨浪。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絕望。
「殲魔炮那一擊,不僅沒殺掉它,反而還激怒了它。」
「臨海城......真的完了......」
面對這種天災級別的攻擊。
哪怕是他全盛時期,也擋不住哪怕一秒。
更別說現在身受重傷,異能量枯竭。
逃?
往哪逃?
這巨浪拍下來,整個臨海城都會變成一片汪洋,沒有人能倖免。
而且。
在這場災難中,已經死了太多的戰友,太多的兄弟。
劉向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疲憊不堪、滿身傷痕的士兵。
又看了一眼遠處依然在瘋狂進攻的異魔潮。
逃跑?
像只老鼠一樣東躲西藏,苟且偷生?
不。
鎮魔軍的字典里,沒有逃跑這兩個字。
劉向陽眼中的絕望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與決絕。
他猛地掙脫了兩名統領的攙扶。
身軀雖然搖搖欲墜,但那脊樑,卻緩緩挺起。
「你們快逃!」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眾人,低吼了一聲。
隨後。
轟!!!
他透支了體內最後一絲生命力,壓榨出枯竭的異能量,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風,義無反顧地朝著那如潮水般湧來的異魔大軍衝去。
「軍長!!!」
身後的幾名統領眼眶瞬間紅了,撕心裂肺地吼道。
但那道青色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
「媽的!!」
一名身材魁梧的統領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怒罵一聲。
他沒有說話,直接抄起手中卷刃的戰斧,咆哮著跟上了劉向陽的步伐。
「軍長都不怕,老子怕個卵!」
「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跟這群畜生拼了!!」
其他的統領面面相覷。
隨後。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瘋狂的火焰。
他們齊齊轉身,跟隨著那道青色的身影,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他們自穿上這身黑色的制服,加入鎮魔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預想到了今天的結局。
與其窩囊地死在逃跑的路上,不如死在衝鋒的途中!
不就是死嗎?
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一幕。
深深地震撼了周圍所有活下來的戰士。
那些原本已經在恐懼中崩潰的士兵們,看著長官們決死的背影,體內的熱血再次被點燃。
「殺!!!」
「殺光這群雜碎!!!」
嘶吼聲響徹雲霄。
無數身影從廢墟中站起,拖著殘破的身軀,匯聚成一股逆流,迎向那不可戰勝的敵人。
遠處的高樓上。
張震山看著這一幕,眼角微微濕潤。
他看著那些逆行的背影,突然低聲念道: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此時此景,當浮一大白。」
可惜沒酒。
但這滿城的血,比酒更烈。
作為一城之主,看著自己的子民和士兵赴死,他又怎能獨活?
張震山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兒子張玉身上。
此時的張玉,渾身是血,早已看不出原本那個世家公子的模樣。
他看著父親那平靜得可怕的眼神,心中猛地一顫,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父親......」
他猜到了父親要做什麼。
但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張震山伸手,粗糙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臉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
「好好活下去。」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生離死別的煽情。
在這個時候,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像他一樣去送死。
那是作為一個父親,最後的私心。
張玉拼命地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一點聲音。
「兒子,把刀借父親用用。」
張玉顫抖著解下腰間那把早已崩了口的戰刀,遞了過去。
張震山接過刀。
冰冷的刀柄上還殘留著兒子的溫度。
他輕輕撫摸著刀身上那些斑駁的缺口。
那是他兒子成長的勳章。
以後,他再也看不到了。
張震山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
轟!
S級頂尖強者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手持戰刀,如同一頭蒼老的雄獅,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片死亡的黑潮之中。
「城主大人吶......」
就在這時,陳天雄帶著一隊精銳趕到。
他看著張震山那遠去的背影,目光複雜,心中五味雜陳。
「走!」
陳天雄沒有猶豫,一把拉住還在哭泣的張玉,帶著他迅速朝著反方向逃離。
城主赴死,他必須帶著城主唯一的兒子活下去。
街道上。
林一幾人突然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眾人轉身看去。
只見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從他們身後的湧來。
有鎮魔軍、有穿著制服的警司、有除魔司的隊員,甚至還有不少拿著簡易武器的民間異能者。
他們越過林一等人。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就像是一群撲火的飛蛾。
明知前方是地獄,依然前赴後繼。
很快,這股鋼鐵洪流便與異魔大軍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殺戮。
鮮血。
慘叫。
怒吼。
一場絕望而慘烈的血戰,再次在城市的廢墟上展開。
慘烈的聲音甚至傳到了各處,位於地下的安全區內。
昏暗的避難所角落裡。
一個小男孩縮在年輕母親的懷裡,大眼睛裡滿是恐懼:
「媽媽,外面在幹什麼呀?我想回家......」
年輕女人死死摟著孩子,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她的男人是一名除魔司的隊員,就在剛剛,通訊手環的信號徹底消失了。
她強忍著淚水,不想讓孩子看到自己的脆弱:
「沒事......沒事的兒子,大家在打怪獸呢。」
「媽媽,你怎麼哭了?」
小男孩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想要擦去母親臉上的淚水:
「媽媽,爸爸呢?爸爸怎麼還不回來?」
女人一怔。
終於再也忍不住,淚水決堤而出,抱著孩子失聲痛哭。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城市的每一個避難所角落。
絕望,如同瘟疫般在地下蔓延。
而在地上。
無數凡人正用血肉之軀,為這最後的希望築起一道搖搖欲墜的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