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報仇(1/2)
片刻後,黑袍男子開口了:
「曹州長。」
「不對,你已經退休了。」
「應該喊你一聲......曹老。」
曹維年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只有眼珠。
他的瞳孔里滿是恐懼,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太陽穴淌下來,和臉上那些不屬於他的血混在一起,黏膩腥臭。
黑袍男子看著他,兜帽下的那雙眼睛,平靜得嚇人。
「曹老,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在炎州當州長的時候,有一個得罪過你的年輕人?」
說完這句話,黑袍男子抬手做了一個鬆開的手勢。
曹維年只覺得脖子以上那股無形的力量驟然消失,嘴巴重新獲得了自由。
但身體依舊動彈不得。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腦子飛速地轉。
得罪過他的年輕人?
哪個?
他在炎州當了二十多年的州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面前低頭哈腰。
那些年他意氣風發,權大面大,但凡有不長眼的得罪了他,他有的是辦法讓那些人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誰?到底是誰?
他滿腦子搜刮著記憶,但那些被他報復過的面孔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數不清。
就像踩死一隻螞蟻,誰會去記螞蟻長什麼樣?
可現在這隻「螞蟻」站在他面前。
而且似乎還是假王級的螞蟻。
他必須得記得。
曹維年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哦......哦哦!是你啊!」
他的聲音很乾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我......我想起來了!」
他說得很模糊。
沒提名字,沒提事情,就是一副「我知道你是誰」的樣子。
然後他立刻認慫。
「小兄弟,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當年是我不是人,有眼不識泰山,做了畜生才會做的事!」
曹維年的聲音在發抖,但腦子無比清醒。
只要活著,什麼話都能說。
他不再提七王,不再提聯邦,不再提任何能刺激到對方的話。
「你大人有大量,饒我一命,我這把年紀了,早就不當官了,退休了,誰都不招惹了!」
「今天只要你放過我,我保證從此以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低調做人,再也不招惹任何人了!」
「我發誓!」
他的眼球在眼眶裡瘋狂地轉動,試圖捕捉兜帽下那張看不清的臉上的表情變化。
求你了,放過我。
黑袍男子聽完這番話,微微歪了歪頭。
然後搖了搖頭。
「看來,你沒有想起來。」
這幾個字落下,曹維年的心臟猛地一緊了。
他的大腦瘋狂運轉。
假王級。
當年被他整過的人裡面,如今能站到假王級這個層次的,似乎只有一個。
就一個。
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剛上任炎州州長沒多久。
有個年輕人,因為一些破事不小心得罪了他,而且得罪得還不輕。
具體是什麼事,他記不太清了。
但他記得自己當時的反應。
他那時候剛坐上州長的位置,正是最志得意滿的時候,把臉面看得比天大。
誰讓他不痛快,他就讓誰一輩子痛快不了。
所以那個年輕人也不例外。
他一通電話打下去,手底下的人就去辦了。
後來手下回話說,人沒逮著,跑了,但失手弄死了那小子的女人。
弄死就弄死了。
他當時根本沒放在心上。
一個無名小卒的女人,死了就死了,跟踩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他甚至大發慈悲,撤銷了繼續追殺那個年輕人的命令。
當時他心想,算了,給你條活路,就當他發發善心。
然後把這事忘得乾乾淨淨。
結果。
那個年輕人沒有忘。
不但沒忘,還在短短几年之內成長為了准SS級。
然後放話要殺他。
殺他。
為他那個被失手弄死的女朋友報仇。
當時的曹維年雖然也是准SS級,但他清楚,自己年紀大了,又不是戰鬥型的異能者,真打起來,大概率會死。
他不敢賭。
所以他動了個歪心思。
他找了一個和自己長得有幾分相似的手下,用了不少手段把那人整容成了自己的模樣。
果然,沒過多久,那個假扮他的人,在一天夜裡被人殺了。
死得很慘。
而真正的曹維年安安全全地躲在暗處,等確認那個年輕人相信仇人已死之後,他才徹底鬆了口氣。
隨後他以「遇刺重傷」為由辭去了州長一職,隱退幕後,換了一副面孔低調度日,在京都這片寸土寸金的富人區里做他的逍遙翁。
十多年了。
他以為這事已經徹底翻篇了。
誰知道今天......
曹維年猛地提高了聲量,語氣急切到了極點。
「想起來了!真的想起來了!」
「是你!我知道是你!」
黑袍男子微微點了點頭。
「看樣子,確實是想起來了。」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曹維年的臉。
掌心貼著那張因恐懼而不斷顫抖的、布滿血污的老臉,拍了兩下。
「沒想到啊。」
黑袍男子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笑意,但那笑意比哭還讓人發寒。
「你這畜生......居然讓人假扮自己來騙老子。」
他的聲音變了。
那層刻意維持的平靜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老子還真被你騙了。」
曹維年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想說話,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十多年了。」
黑袍男子湊近了他的臉,語氣低沉。
「要不是今天在街上看到你活蹦亂跳地去拜訪其他州長,老子還真得被你瞞一輩子。」
說著,他又抬手拍了拍曹維年的臉。
這次拍得重了。
「曹老,曹維年,老狐狸。」
每一個稱呼落下,他的手都在曹維年臉上重重拍一下。
「老畜生。」
最後這一巴掌甩得格外用力,曹維年的嘴角被打裂了,血沫子飛出來。
「我可是被你騙得團團轉啊~」
黑袍男子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碎,在深夜的臥室里迴蕩著,聽著讓人頭皮發麻。
然後笑聲停了。
他的手指捏住了曹維年的左耳。
用力。
一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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