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怒(2/2)
炎王莊園。
大堂之內,薛威站在主位前方,一頭火紅的長髮幾乎要燒起來。
他的臉色鐵青。
非常之憤怒。
大堂兩側站著幾名隨從,全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曹維年。
前任炎州州長。
就算退了休,那也是他炎州的人。
在他的手底下幹了二十多年的人。
如今被人在京都的家中殺了。
殺了也就罷了。
還被整成了人棍。
掛在吊燈上面。
照片傳得滿聯邦都是。
每一個看到那張照片的人,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什麼?
不是「兇手真殘忍」。
而是「炎王連自己人都罩不住」。
薛威越想越氣。
他猛地一拍桌面,實木的長桌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茶杯滾落在地碎成渣。
「放肆!」
身旁的一名隨從被嚇得退了兩步,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薛威深吸一口氣,壓了壓胸口那團要炸開的火。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人。
「通知京都城主秦逸劍,讓他馬上過來見我。」
「是!」
隨從幾乎是用跑的出了大堂。
......
十幾分鐘後。
急促的腳步聲從大堂外傳來。
秦逸劍身穿一件深灰色的長衫,步伐極快。
他剛踏進大堂,一股壓迫感便迎面撲來。
薛威站在正前方,一雙赤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臉上的怒意半點都沒有遮掩的意思。
秦逸劍腳步微頓,隨即拱手。
「薛前輩。」
薛威的眉毛擰了起來。
「秦城主。」他的聲音低沉,「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秦逸劍頓了一下,迅速改口。
「炎王大人。」
薛威的表情沒有緩和。
他負手而立,語氣冷硬。
「曹維年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秦逸劍點頭,神色沉穩。
「晚輩已經在來的路上做了初步部署,京都警司已成立專案組,全面調取監控、排查可疑人員,同時封鎖了城內主要出入口。」
「警司?」
薛威看著秦逸劍。
「不夠。」
「把除魔司調上來,再加上鎮魔軍。」
這句話落下,大堂里安靜了一瞬。
秦逸劍抬起頭,看著薛威的眼睛。
「除魔司可以調動。」
他停頓了一下。
「但鎮魔軍,絕不能動。」
薛威的瞳孔驟然收縮。
剎那間。
整個大堂的溫度在那一瞬間飆升了十幾度。
地面上的石磚邊緣開始泛紅,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烤過。
薛威沒有說話。
他只是釋放了威壓。
SS級的威壓。
那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東西。
秦逸劍只覺得一座大山從天上壓了下來,砸在他的肩膀上、脊背上、膝蓋上。
他的身體開始下沉。
一條腿先撐不住了。
膝蓋磕在石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單膝跪地。
秦逸劍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但他的腰杆沒有彎。
薛威低頭看著他,赤金色的瞳孔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本王堂堂炎王,連你一個小小的京都城主都指揮不動了?」
秦逸劍的嘴角溢出一絲血。
威壓太重了。
他的內臟都在承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擠壓。
但他還是開口了。
聲音很低,很艱難,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炎王前輩......就算您殺了晚輩......晚輩也絕不會同意調動鎮魔軍。」
薛威眯起了眼。
「你是真不怕死?」
威壓加重。
秦逸劍的另一條腿也開始發顫,快要撐不住了。
嘴角的血變成了一道細流,順著下巴淌落,滴在地面上。
但他的頭沒有低下去。
「晚輩......怕死。」
秦逸劍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胸腔里就像被人攥了一把。
「但晚輩更怕......因為濫用職權,導致禍患......變成千古罪人。」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那段快要被壓斷的脊樑。
「炎王前輩,全青賽在即,各方勢力雲集京都,安保壓力前所未有。」
「鎮魔軍是京都最後的底線。」
「為一樁兇殺案調動鎮魔軍,一旦此時出現其他變故,後果不堪設想。」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薛威。
「鎮魔軍......不可動!」
大堂里一片死靜。
薛威看著這個單膝跪地、滿嘴是血、卻依然不肯低頭的年輕人。
眼神變了好幾次。
怒。
殺意。
然後是某種複雜的情緒。
「好!好!好!」
薛威連說了三個字,一個比一個重。
他確實想殺了這個不識抬舉的東西。
但他不能。
秦逸劍是聯邦委員會直接任命的京都城主,背後站著那位前輩。
動不得。
威壓驟然消散。
秦逸劍的身體一松,差點直接趴在地上。
他撐著膝蓋緩緩站了起來,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站穩。
「多謝炎王前輩理解。」
薛威冷冷看著他。
「我話還沒說完。」
秦逸劍站直了身體。
「前輩請講。」
薛威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沉了下來。
「鎮魔軍可以不動,但你給我做一件事。」
「以本王的名義,在京都發一道懸賞令。」
秦逸劍微微一愣。
薛威繼續說:
「把京都所有人都動員起來,但凡有人能提供有價值的線索,重重有賞。」
他頓了頓。
「若是有人能將兇手抓獲,或是當場格殺......」
他轉過頭來,赤金色的眼睛像兩團烈焰。
「可以向本王提出一個要求,只要不過分,本王盡數滿足。」
秦逸劍的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炎王的懸賞令。
這個分量太重了。
京都匯聚了全聯邦的青年強者,還有各方勢力的探子和暗樁。
這道懸賞一出去,所有人都會被攪動起來。
為了炎王的一個承諾,什麼人干不出來?
京都會亂的。
他剛要開口,薛威的聲音先一步壓了過來。
「怎麼?本王這點要求也不行?」
那語氣里的警告太明顯了。
再拒絕,剛才的那頓威壓就不只是警告了。
秦逸劍沉默了兩秒。
「......晚輩遵命。」
薛威沒再看他,擺了擺手。
秦逸劍拱手行禮,轉身大步走出了大堂。
他走出莊園大門的時候,腿還在發軟。
剛才那一跪,膝蓋到現在都是麻的。
但他沒有停,徑直上了車,合上車門的一瞬間,臉上那副沉穩的表情才鬆動了一下。
他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
麻煩。
薛威的脾氣他早就聽說過了,今天算是親身領教。
能活著走出來,已經算運氣好了。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
......
莊園大堂內,薛威獨自站著。
隨從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全部退了出去,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緩步走到大堂門口,抬頭看向遠處被晨光染紅的天際線。
赤金色的瞳孔里映著整座京都的輪廓。
「敢明目張胆挑釁本王。」
他攥了攥拳頭。
指間,有肉眼可見的熱浪扭曲了空氣。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