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掌門之位,生死更替(2/2)
話音剛落,她腦海中卻忽然浮現出另一道身影——那個接下自己一掌、竟能全身而退的年輕少主。
她眉心微微一皺,那張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凝重。
面紗女子怔怔望著她。月光從車簾縫隙透入,落在單玉如那張蒼白的臉上,竟讓她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即便明知她是殺人如麻的天命教主,可望著她此刻的模樣,竟仍忍不住心生憐意,只覺她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這便是將媚術修至最高境界的人,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皆已融入骨血,成為本能。
「芳華。」單玉如忽然開口,聲音雖弱,卻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弟子在。」面紗女子斂神應道。
「發動我們的人,查清楚那個陰癸派少主的真實身份。」
單玉如頓了頓,那雙妙目在昏暗中微微眯起:
「以後……他恐怕將會是我們的大敵。」
「是,弟子明白。」面紗女子低聲應下。
馬車轆轆前行,漸漸融入無邊的夜色。
————
「我今日便要死去了。」
謝廣然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諸英雄心頭一震。
雖然方才謝廣然將掌門令牌交予他時,他便已隱約感知到——這個老人體內生機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但當謝廣然親自說出口時,那份震動依舊難以抑制。
他抬眼望去,月光下,那張蒼老的面容愈發顯得枯槁
謝廣然卻沒有看他,只是抬頭望著夜空中那輪冷月,目光幽遠的繼續道:
「不過單玉如也並非沒有付出代價。」
他頓了頓,唇角扯出一絲譏誚的笑意:
「她剛剛更是強忍傷勢對你出手。我敢肯定,沒有半年以上的修養,她絕無法再輕易出手。」
諸英雄心頭瞭然。
難怪那一掌之後,單玉如果斷撤走。
原來她本就是強弩之末,無法全力出手。
不過,今日一掌之仇,他記下了,他日必定要讓其跪地求饒不可。
「我一死,恐怕人心浮動生變。所以,要對外宣布我在閉關。能瞞的一時算一時。」
謝廣然忽然說道,目光看向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透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平靜:
「待今晚我死後,直接一把火將我燒掉即可。」
這話說得平淡,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尋常瑣事。
諸英雄沉默片刻,垂首:「是。」
一旁的鄧隱也低聲道:「是。」聲音有些發澀。
謝廣然微微頷首,目光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諸英雄身上,久久凝視。
「去吧。」他終於開口,聲音蒼老而疲憊,「以後陰癸派,就交到你手上了。」
他頓了頓,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亮起一絲微光,像是燃盡了最後一點心血:
「希望你能擔負起復興聖門的責任。」
諸英雄抬眸,迎上那雙渾濁卻依舊執著的眼睛,看來這位掌門對於恢復聖門的榮耀有著很深的執念啊。
他鄭重一禮:「弟子定不辜負掌門的期望。」
說罷,轉身朝院外走去。
他知道,這位即將死去的掌門最後還有話要與鄧隱交代。
諸英雄走出後院,夜風拂面,帶著涼氣。
他抬頭望向夜空。冷月無聲,清輝灑落,將整座莊園籠罩在一片慘澹的白光之中。
真是世事無常,人生難預料。
沒想到他這麼快成了掌門。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刻著血色蓮花的令牌,緩緩收緊手指,將令牌握在掌心。
陰癸派。
從今夜起,便是他的了。
不過,他的路,才剛剛開始。
現在要做的,是到前廳應對陰癸派那一眾人。
他收好令牌,整了整衣襟,邁步朝前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