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月下峭壁追影急,指上爭鋒盜王驚(2/2)
兩人距離極近,這一下,幾乎是貼身發難,避無可避。
然而諸英雄卻似早有準備。
或者說,自范良極抬眼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那殺意極淡,淡得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若非他五感通明、體察入微,幾乎察覺不到。所以當那煙杆刺來時,他的右手食指已探出,不偏不倚,正正迎上那疾刺而來的煙桿頭。
「哚!」
指尖與煙鍋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相觸的剎那,諸英雄臉色微變。一股渾厚精純的勁力自煙杆上湧來,如山洪傾瀉,綿綿不絕,直灌指尖。
他心頭微凜一不愧為六十年的童子功,內力果然深厚得驚人。若非近來金剛伏魔神通突飛猛進,筋骨大進,又暗中以不死印法卸去大半勁力,這一擊怕是要吃大虧。
范良極也不好過。
他本以為這一指不過如此,卻不料對方指上傳來一股霸道至極的勁力,剛猛無儔,仿佛一柄無形的大錘砸在煙杆上。那勁力來得突然,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手臂微微一顫,手中煙杆險些脫手。
他心中暗驚:這小和尚內力明明不如自己深厚,哪來這般霸道的勁力?即便是少林絕技大力金剛指,也不該如此剛猛。
電光火石間,杆指一觸即分。
范良極手腕一抖,煙鍋上忽然彈起一片火星煙屑,直罩諸英雄面門!
灼熱的火星在眼前炸開,如流螢亂舞,擾得視線一片迷濛。
諸英雄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范良極的蹤影。
左側耳畔驟然響起一陣銳響,范良極已來到他身側,煙杆斜斜刺向諸英雄左耳竅。
這是人身死穴之一,被煙杆戳中,輕則腦髓震盪,重則當場斃命。煙杆雖細,卻被渾厚內力灌注,便是鐵板也要戳出一個窟窿。
身形微側半寸,右手食指輕描淡寫探出,不偏不倚精準磕在煙杆。
「鐺!」
指杆相撞,金鐵脆響炸開,范良極童子功的剛猛內力順著煙杆狂涌而來,諸英雄指尖微沉,卻依舊穩如磐石,勁力順著手臂一路傳導,被他以不死印法化去七分,餘下三分散入腳下山石。
范良極臉色微沉,心頭暗驚,這份定力與指力,實在不似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和尚。
他當即不再留手,手腕翻飛如電,煙杆化作道道紅芒,一口氣連出十三桿!
上刺眼喉、中擊心腹、下戳膝踝,招招不離要害,式式快如流星,疾似閃電,肉眼難辨。
勁風呼嘯,將周圍的空氣都撕扯得鳴嗚作響,那細長的煙杆在他手中竟以有千鈞之力,每一擊都挾著摧金斷石的威勢。
可無論煙杆攻勢多疾、多刁、多狠,諸英雄始終氣定神閒。
他腳下不丁不八,身形如山嶽峙立,右手食指在身前畫出一道道玄妙的弧線,或點、
或磕、或撥、或擋,每一指都恰到好處地落在那疾刺而來的煙杆之上。
「當!當!當!當!當」
金鐵交鳴之聲連綿不絕,在峽谷中迴蕩,如珠落玉盤,又如急雨打芭蕉。范良極一十三記殺招,竟被他一指一指,輕描淡寫地盡數化解。
范良極暗暗心驚。他每一桿都灌注了內力,對方卻能次次精準攔截,仿佛早已知曉他每一桿的去向。
更可怕的是,那少年指上傳來的勁力,時剛時柔,變化莫測,有時如鐵錘砸下,震得他虎口發麻;有時如泥牛入海,將他全力一擊化得無影無蹤。這等詭異的勁力,他行走江湖數十年,竟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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