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布衣門屍橫遍野,飄香樓琵琶驚弦(1/2)
那截劍尖細得如同筷子,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寒光。
它就那麼從師爺的後腦刺入,穿透顱骨,從眉心探出寸許,尖端還沾著一點紅白相間的東西,正緩緩滴落。
師爺的臉上還保持著方才恭順的表情,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仿佛還在等待陳抗的下一句話。
「呲~」
細劍抽出,在師爺的腦門上留下一個洞。
師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已是徒勞。
身子晃了晃,向前撲倒。
「砰——」的一聲發出沉悶的倒地聲。
師爺倒下後,露出了他身後站著的人。
一張臉,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裡。
赤面黑髯,濃眉如墨,額間一道血紅的豎紋,仿佛裂開的第三隻眼。那張臉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昏黃的燭光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榻上的陳抗。
陳抗驚恐的張大了嘴,想要呼喊,想要尖叫,想要喊「來人」——
然而,他卻只發出「呃」的一聲。
只覺嘴裡一涼,有什麼東西猛地刺入,貫穿喉舌,將他的整個頭顱死死釘在了床榻之上。
那是一柄細劍,從張開的嘴裡刺入,穿透後腦,深深扎進床板。
陳抗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雙腿蹬踹,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瞪大的眼睛裡,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與不可置信,瞳孔卻已漸漸渙散,失去焦距。
鮮血從嘴角湧出,順著下巴流淌,染紅了胸口纏著的白布,一滴一滴,落在榻上,洇開一片暗紅。
抽搐漸漸停止,身體軟軟地癱在榻上,再無聲息。
屋內,重歸死寂。
諸英雄抽出細劍,在屍身上緩緩拭去劍上殘留的血跡。
他轉過身,昏黃的燭火跳躍了一下,將那道判官面具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幽長扭曲,隨著火光輕輕晃動,像是活了過來。
殺戮才剛剛開始。
諸英雄化身勾命判官,無聲無息地穿行於廊廡之間。
那張赤面黑髯的面具在黑暗中忽隱忽現,每一次出現,伴隨著寒光掠過,便有一條性命就此勾銷。
今夜的布衣門,註定要屍橫遍野。
————
飄香樓內,三層最華麗的廂房內。
陳通親自執壺,先替藍芒斟滿,又給梁歷生、葉真等人一一滿上,最後才給自己倒了一杯。他舉起酒杯,滿臉堆笑:
「來來來,諸位賞光,陳某人先敬各位一杯!今夜不醉不歸!」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亮出杯底。
梁歷生倒是爽快,一仰脖子幹了。葉真、余島與霍廷起亦舉杯回敬,與陳通對飲了一杯。唯有藍芒端起酒杯,只淺淺抿了一口,便自放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熱絡,卻又透著幾分各懷心思的微妙。
陳通見時候差不多了,終於按捺不住,幾次提起那元真之事。他話里話外都是憤恨,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將那和尚碎屍萬段。
然而藍芒聽著聽著,眉宇間卻漸漸露出一絲不耐。
尤其是聽說那元真不過十七八歲年紀,他心中更是暗暗嗤笑——一個十七八的小和尚,能有多大本事?
這陳通好歹也是布衣門主,竟當街輸給一個毛頭小子,簡直是笑話。就這,也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梁歷生聽罷,也是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端著酒杯自顧自飲著,顯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藍芒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忽然話鋒一轉:
「聽聞這飄香樓里有一位名妓,喚作楚楚,色藝雙絕,一手琵琶更是洛陽一絕。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得聞仙音?」
顯然對這所謂的「少林元真」毫不放在心上,倒是對這飄香樓的頭牌興致盎然。
陳通聞言,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他有求於人,自然不敢怠慢,當即喚來手下:
「去,把楚楚姑娘請來,為我們藍公子彈奏一曲。」
那手下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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