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採生折割者,罪當凌遲(1/2)
晨霜鋪地,老樹棲鴉。寒煙漠漠鎖千家。
清晨時刻,那位雙修府的公主便已不辭而別了。
她走的時候,諸英雄是知道的。
他清晰的感知到,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她在山道盡頭略作停頓,又終於消失在晨霧裡。
他沒有睜眼,也沒有阻攔。
時機未到。他心裡清楚。
更何況,他從來不是那種見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的人。自穿越以來,他每一步都走得謹慎,每一步都有計較。
待他起身時,才發現那柄劍還在。
人走了,卻把這劍留下了。
諸英雄握著那柄劍,嘴角微揚。
他知道那位雙修府公主是動了心的。可她還是走了。走得那樣乾脆,甚至沒有一句道別。
為何如此矛盾?
原因便是:
第一,是因為他是個和尚,第二,還是因為他是個和尚。
為什麼和尚這麼重要。
因為她的父親,便是個和尚。正是他的師叔,少林的「劍僧」不舍。
那位不舍師叔年輕時與雙修府的女子有了糾葛,有了谷姿仙,卻又終究回到少林,繼續做他的劍僧,做他的高僧。
很明顯,這位不舍師父拋棄了她們母子。嗯,很狗血的劇情。
所以谷姿仙見了他這個和尚,心裡那股彆扭便解不開。她動了心,卻又怕動心;她怕走她母親的老路,所以選擇離開。
諸英雄將此事暫且拋到腦後。這些事,以後再說。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
他再次趕往洛陽。
幸好那日順著洛水漂得不算太遠,腳程快些,半日便到了。
正午時分,他依舊是從南門進了洛陽。這次沒有人截殺他。他終於走進了洛陽城。
洛陽,不愧是九朝古都,天下之中,繁華甲於海內。
長街寬闊,可容八馬並行,兩旁店鋪鱗次櫛比,幌子迎風招展——酒樓的杏簾,茶肆的布招,綢緞莊的彩錦,脂粉鋪的香帕,一層疊著一層,花花綠綠晃得人眼花。
行人摩肩接踵。
有穿著錦袍的商賈,有牽著駱駝的遠客,駝鈴叮叮噹噹。
有腰懸長劍的江湖客,三三兩兩並肩而行,說話聲粗豪響亮。
有挑著擔子的貨郎,一邊走一邊搖著撥浪鼓,身後跟著一群嬉笑追逐的孩童。
遠處,有鐘聲悠悠傳來,是白馬寺的方向。近處,酒樓上傳來猜拳行令的喧譁,混著絲竹管弦。
諸英雄隨著人流,緩緩行走在這條長街上。
月白僧衣,素襪布鞋,手中提著一柄長劍。這模樣本有些扎眼,可在這人來人往的洛陽街頭,竟也沒人多看他幾眼。誰家沒個行走江湖的?誰還沒見過幾個和尚?
他就這麼混在人流里,一步一步,走進這洛陽城的深處。
越往深處走,叫賣聲開始此起彼伏。
賣糖葫蘆的扛著草靶子從身邊擠過,銅鑼敲得叮噹響;捏麵人的老頭兒坐在街角,指尖翻飛,捏出的孫猴子活靈活現;
賣胡餅的夥計站在爐邊,用木夾子夾起一張張燙手的餅,大聲吆喝著,那熱氣混著芝麻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他停下腳步,在街邊買了一張胡麻餅。那餅烤得金黃,面上撒滿了芝麻,咬一口,又香又脆,確實不錯。
此刻,陽光正好,灑在青石板路上,灑在來來往往的行人身上,灑在那些高高挑起的酒旗茶幡上。一切都是那麼熱鬧,那麼鮮活,那麼陽光美好。
諸英雄一邊走一邊看著,漸漸地,他的目光被幾個穿梭在人群中的孩子吸引了。
幾個衣衫破爛的孩子在人群中穿梭,大的不過十一二歲,小的只有七八歲。他們混在人流里,東張西望,眼睛卻不住地往過往行人腰間、袖口處瞟。
專挑那些衣著光鮮、腰囊鼓脹的主兒下手。
動作輕、快、利落。一個孩子故意撞人一下,另一個便趁機伸手;一個指著街邊驚呼,另一個已把荷包揣進懷裡。
配合默契,手法嫻熟,也不知練了多久,做過多少回。
諸英雄一邊走一邊看,不過片刻,便見他們得手三四回。
他並沒有那麼強的正義之心,要去多管閒事。這洛陽城裡有洛陽城的規矩,有官府,有捕快,輪不到他一個過路的和尚來當青天大老爺。
不過,這幾個孩子終究也有失手的時候。
其中一個身形乾瘦、腦袋卻顯得格外大的少年,再次將手伸向一個富商腰間的錢袋子。
這次沒那麼好運——那富商剛好轉身,一把便攥住了他的手腕。
「好你個小毛賊!偷到老子頭上來了!」
富商嗓門大,一嗓子便引來不少人圍觀。他攥著那少年的手腕,嚷嚷著要送去見官。
不想那少年看著乾瘦,卻是個狠角色。
他左手一翻,掏出一柄鋒利的刀子。不,與其說是刀子,不如說是一塊磨得極鋒利的鐵片,也不知在石頭上磨了多久,邊緣泛著寒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