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揚眉吐氣得魁首(2/2)
不執長老踏前一步,他身形精悍,此刻肅然而立,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目光如電般掃過全場,方才沉聲開口,字字鏗鏘:「若遇此局,要麼以勇猛精進之心強攻破勢,任它千般機巧,我自一力破之。要麼鎮之以靜,穩守本心,任它萬般撩動,我自巋然不動。
他話語微頓,視線落向已靜靜立於場邊的元澄,神色稍緩:
「然今日元澄師侄於電光石火間看清利害,知不可為便坦然舍之。不拘泥於勝敗,不困於顏面,取捨果斷,亦是慧心明斷,非大智勇者不能為也。」
最後,他目光再次掃過眾僧,語重心長,聲傳全場:
「爾等當謹記,武者廝殺較量,從來不止是內力之深淺、招式之高下。更是心志、眼界、決斷之博弈。心有滯礙,縱有十分力也使不出五分;神意通明,五分力亦可發揮十分功效。此中關竅,望爾等時時反躬自省,刻刻研磨於心。」
「是,弟子謹記長老教誨!」
眾僧齊聲應和,聲浪如鍾,在庭院中迴蕩不絕,許多年輕弟子眼中已燃起思索與振奮的光芒。
元拙適時上前,朗聲宣告,為這場較量落下定音:
「依規則。本屆達摩院小校之魁首,乃——元真!」
聲落,掌聲與低議聲漸起。眾武僧依序重整隊列,雖比試已畢,場中氣氛卻更顯肅穆莊重。
此時,不憂禪師自座中緩緩起身。他一襲樸素僧衣,白眉垂落,目光平靜地望向台下肅立的弟子們,並未提高聲量,那清寂平和的嗓音卻仿佛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此次小校,至此圓滿。頭名者,元真。」
他略作停頓,方才繼續問道,聲音依舊波瀾不驚:
「眾僧於此結果,可尚有異議?」
場下鴉雀無聲。諸英雄自初戰至終局,一路行來,眾目睽睽。敗元弘是正面碾壓,勝元性是指尖玄妙,最終局更是智珠在握。即便最後一戰未展拳腳,亦是堂堂正正以智取勝,令人心服,無人能指摘半分。
「元真,你上前來。」
諸英雄依言走上台前,立於三位長老面前。
不憂禪師靜靜注視著他,目光沉靜如古井深潭,忽然開口,問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你此次得魁,我觀你武功,是否已練成了《易筋經》?」不憂禪師問道。
話音方落,全場仿佛驟然凝固。
不悲長老撫肚的手頓住,不執長老目光一銳,台下眾僧更是睜大了眼,無數道目光齊齊釘在諸英雄身上。
諸英雄合十一禮,坦然答道:
「是。弟子僥倖,初窺門徑。」
「轟——」
台下驚議之聲再也壓制不住,如沸水般翻騰開來。
「易筋經?!他竟真練成了?!」
「難怪……難怪他傷勢好得那般快,指勁那般凝實!」
「我少林又出一位練成易筋經的奇才!」
不憂禪師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只微微頷首,溫聲道:「好。」
不憂禪師當眾問破此事,自有深意:一則為弟子正名立威,令其戰績與修為昭然於眾,無人可再質疑;
二則藉此為這年輕弟子造勢揚名。少年英傑,亦需眾目矚目方能立身。畢竟江湖風波險惡,雛鳳清聲,需借風雲方能遠揚。
他自袖中取出一隻羊脂白玉小瓶,瓶身溫潤,隱有光華流轉,遞至諸英雄面前:
「此乃小還丹,依規賜予本次魁首。望你持守本心,勤修不輟,日後持此修為,光大我少林武學。」
「謝師父厚賜。」諸英雄上前雙手恭敬接過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