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戰前夜(1/2)
「號碼消失了?」
秦天佑站在門口,手還按著門框,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
陳銳抬眼。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剛到。」秦天佑嗓子發澀,手指從門框上滑下來,搭在褲縫邊。
陳銳把手機收進褲兜,動作不緊不慢。
「看見什麼了?」
秦天佑舔了下嘴唇。門外走廊的燈光打在他臉上,眼下那兩團青黑遮都遮不住。
「沒看見。」
陳銳盯著他看了兩秒。
「秦少,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秦天佑喉結滾了一下。
「我只是來確認明天流程。」
「流程你父親知道。」陳銳關上器材箱,鎖扣咔噠入位,「你負責發信號,別坐錯位置,別手抖。」
秦天佑眼皮跳了跳。
「我不會出錯。」
「最好。」
陳銳拎起箱子從他身邊走過去。秦天佑聞到他身上有股機油味,又冷又沉,跟這個人一樣。
他轉身看著那個背影往走廊盡頭走。
「陳隊。」
陳銳停在電梯前,沒回頭。
「問。」
「你背後的人是誰?」
走廊安靜了。空調出風口嗡嗡轉著,冷風順著天花板往下壓。
電梯數字從一樓往上跳。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秦天佑後背冒汗。他後悔問了。
陳銳側過半張臉,走廊燈光只照到顴骨那一條棱。
「明天先讓陸衍倒下,再關心別的。」
叮。
電梯門開。陳銳走進去。門合上,人沒了。
秦天佑一個人站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他摸出手機給秦萬象打電話。
「爹,陳銳回來了,暗針埋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秦萬象只說了兩個字。
「回來。」
「現在?」
「現在。」
他不敢多問,按下電梯鍵。
半小時後,秦家老宅書房。
燈光慘白。桌上鋪著一張寫滿字的紙,那對核桃擺在紙旁邊,右邊那隻裂了一道細口。
秦萬象坐在太師椅上。灰色中山裝外套掛在椅背,襯衫領口敞開一顆扣子。
秦天佑推門進來。
「爹。」
「關門。」
秦天佑反手把門帶上。門鎖卡進位發出一聲輕響。
秦萬象把那張紙攤在桌面上,五條說辭從頭到尾念了一遍。
秦天佑一條一條接,背得滾瓜爛熟,中間沒卡過殼。
秦萬象聽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手指從紙上收回來,擱在扶手上,指甲掐進木頭紋路里。
「你要記住,明天你不需要贏。」
秦天佑沒反應過來。
「爹?」
「陸衍手裡東西太多,正面贏不了。」秦萬象把紙折起,塞進西裝內袋,摺痕壓得死緊,「我們只要拖。」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隻裂了口的核桃,拇指在裂縫上磨了兩下,沒轉,擱在掌心攥著。
「拖到暗針起效。」
秦天佑額頭冒汗。
「如果他撐住了呢?」
啪。
核桃砸在桌面上,裂口又崩開了一點點。
秦天佑肩膀抖了一下。
秦萬象抬頭看他。眼窩深陷,黑洞一般。
「他撐不住。」
「陳銳說三到五分鐘。」
「那你就想辦法讓他在台上待夠五分鐘。」
秦萬象站起身走到書櫃前。陸青山那張舊照片還貼在櫃門內側,紅叉橫在臉上,邊角翹起來沾了層灰。他盯著照片,聲音從嗓子底下悶出來。
「陸青山當年也覺得自己不會輸。」
秦天佑不敢吭聲。
「他一輩子信傳承,信本事,信天道。」秦萬象抬手摸了摸照片邊角,指頭在那層灰上擦出一道痕,「結果呢?」
他轉過身。
「明天之後,秦家要麼繼續站著,要麼徹底倒下。」
秦天佑嗓子發緊。
「爹,我們不會倒。」
秦萬象看著他,沉了幾秒。
「不管結果如何,你記住一句話。」
秦天佑挺直腰板。
「爹這輩子沒跪過任何人。」
書房裡靜了下來。掛鍾嘀嗒嘀嗒走了好幾圈。
秦天佑用力點頭。
「我記住了。」
秦萬象重新坐回太師椅,整個人陷進去,椅子嘎吱響了一聲。
「去睡。」
「您呢?」
「我再坐會兒。」
秦天佑拉開門。門縫裡透出院子裡的冷風,吹得桌上那張紙角翹了起來。
他走出去後,秦萬象拿起桌上的核桃揣進褲兜,裂的那隻也帶上了。
同一時間。
老城區寫字樓七層,陸衍工作室沒開主燈。
蘇輓歌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看著陸衍把深灰色西裝從衣架上取下來。衣料在檯燈底下泛著低調的光。論壇那天他穿的也是這套。
陸衍把西裝掛在門把手上,伸手撫平肩線上一道細褶。
蘇輓歌開口。
「明天穿這套?」
「對。」
「秦天佑看到這套衣服,會不會做噩夢?」
陸衍回頭看她。
「他今晚就睡不好。」
蘇輓歌沒笑。她起身走過去,幫他把領子翻正,手指在胸口那片淤青泛黃的位置停了停。
「你身體真的沒問題?」
「氣血恢復九成。」
「九成不夠。」
「明天不是打架。」
蘇輓歌抬頭,桃花眼裡沒有笑意。
「秦萬象不會跟你講規矩。」
「我知道。」
陸衍握住她的手,指尖涼得扎人。
「手這麼冷?」
「空調低。」
陸衍看了一眼空調面板。二十六度。
蘇輓歌把手往回抽。
「別拆穿我。」
陸衍扣住她手腕把她拉到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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