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身份證帶了嗎(1/2)
民政局。
溫語來到了門口已經十點鐘,她立即給溫強打電話。
直到十點半,溫強才頂著黑眼圈跑過來,身上還帶著隔夜的菸酒氣。
解除收養關係的流程很快,十分鐘,兩人手裡各多了一份《解除收養關係證明》。
夏末的陽光正烈,白花花地潑下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溫語才恢復視力沒幾天,還沒適應這樣的強光,眼前一片模糊的眩光,下意識握緊了盲杖。
溫強草草瞥了一眼證明書便塞進褲兜,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躲到樹蔭下打電話。
電話掛斷,他搓著手走過來,臉上堆笑:「溫語啊……我跟人說了,你就在這兒等,車一會兒就來。」
他頓了頓,又湊近些,「乖女兒,往後跟了那位,吃香喝辣的可別忘了爸……爸好歹養你一場,養育之恩斷不了的。」
「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溫語轉過臉,聲音沒有起伏。
溫強笑臉一僵,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行,你清高!」
他瞪她一眼,卻又懶得再爭,只嘀咕道,「一張紙罷了,還能真斷了?笑話。」
說罷,他匆匆轉身,急著去打牌。
他走後。
溫語站在原地。
心裡那點斬斷親情的解脫感,還沒焐熱,就被另一股寒意浸透了。
那個「債主」。
溫強驚惶的描述,在腦海響起。
有病,陰影,沒露臉,兩句話。
溫語閉上眼,腦海自動鋪開「畫布」。
這是她多年與各類破碎證言打交道練就的職業本能。
房間浸在吞沒一切的墨黑里。
濃度近乎實體的陰影中,坐著一個高大的人形輪廓。
看不清臉,更看不清衣著。
他的腳下,溫強像一灘被抽了骨頭的爛泥。
整個畫面沒有動作,可偏偏,透著一股令人喘不過氣的壓力。
通過這一幅畫。
溫語初步得到的是,這不是討債,討債要的是聲勢,恐嚇,儘快拿到錢。
這更像是審訊,控制,用環境和沉默施壓。
他藏在陰影里,不露臉,要麼,他的臉是公眾人物誌,不能曝光,要麼,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習性,謹慎到了偏執的地步。
他只說了兩句話。
兩句話,就讓一個滾刀肉似的賭徒魂飛魄散。
意味著,他本身是個話少的人,又恰恰說明他話少而陰狠。
尋常的債主只為追款,富豪用資本碾壓,那些灰色地帶的角色,也更依賴直接的暴力與恐嚇。
他們根本沒那個耐心,也用不來如此充滿個人風格心理壓制的手段。
這個『債主』,更像是某個隱藏在幕後、身價不菲的集團頂層人物。
「點名要你。」
這四個字,讓整幅畫面的目的驟然清晰。
債務是幌子。
溫強是棋子。
他真正的目標,是她,溫語。
而且他對她的困境了如指掌。
這個人認識她。
甚至暗處關注了她很久。
溫語手心全是汗,盲杖差點滑脫,下一秒又將盲杖攥得更緊。
起碼慶幸的是,對方不是粗俗蠻橫的人、也不是下流卑鄙的人,更不是貪圖色慾的人。
似乎沒有想像中那麼壞。
溫語吐了口氣,睜開眼。
幾乎在同時,一把巨大的黑傘在她頭頂撐開,隔絕了所有刺目的陽光。
溫語倏地轉身。
身後是個男人。
穿著黑色長褲,白色襯衫,襯衫挽起,卻折的一絲不苟。
那人微微低著頭,臉上戴著純黑的口罩,遮住大半張臉。
溫語只能看清一雙過分沉靜的鳳眸,和兩道顏色偏淡,斜飛入鬢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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