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扭轉輿論!(2/2)
光這無實物的吃麵」,就比前面幾個連拿杯子」都演得像抓空氣的強十倍。
可吃著吃著,杜軒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他右手懸在半空,捏著筷子」的手輕輕抖了一下,像是突然被什麼咽住了O
不是面,是恐懼。
接著,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開始發抖,轉而捂住胸口,肩膀一點點往下塌。
不是誇張的顫抖,而是從指尖開始,一點點蔓延到肩膀、脊背,最後連膝蓋都在微微打顫。
身體佝僂下去,像被無形的重錘砸中。
儘管沒有一句台詞,可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這是突然得知了壞消息。
可即便如此,杜軒還是沒放下那碗面」。
左手死死護著,仿佛那是他最後一點人間煙火。
然後,眼淚來了。
不是嚎陶大哭,也不是擠眼淚,是無聲的、憋在心裡的痛,透著股絕望的空。
淚水無聲地湧出來,順著鼻樑滑下,滴在「碗沿」上。
他一邊哭,一邊拿起地上筷子繼續吃麵,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機械,仿佛在用最後一口熱湯,和這個世界做告別。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連呼吸都屏住了。
這是嚇住了,一種被震撼後的本能反應。
王經松坐在主考席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眼神複雜。
他教了二十年表演,見過太多「用力過猛」的哭戲,但像杜軒這樣。
一句台詞沒有,全靠肢體和微表情,就把「絕症晚期患者吃最後一碗麵」的絕望演得入骨三分。
他還是頭一回見。
更絕的是,觀眾腦子裡自動補全了劇情:
這人剛拿到診斷書,醫生說「最多三個月」;
他沒告訴家人,默默回到出租屋,煮了碗最便宜的陽春麵;
他想,至少死前,得吃頓熱的————
這就是高級的表演。
不告訴你故事,卻讓你自己腦補出整部電影。
考生們呆若木雞。
有人攥緊了手裡的小抄,有人低頭不敢看。
不是嫉妒,是自慚形穢。
潘芝林站在角落,眼神複雜。
她從小演戲,拿過獎,上過泱視,可此刻她忽然明白:
童星的光環,在真正的天賦面前,薄得像張紙。
而杜軒,只是輕輕鞠了一躬,神色平靜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一瞬間,他真的回到了前世猝死前的那一刻。
胸口劇痛,眼前發黑,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泡麵。
那種我還想活」的不甘,那種連告別都沒機會」的遺憾。
全被他壓進了剛才那碗面」里。
直到這時,教室里的掌聲才「嘩啦」響起來。
足足持續了5秒,比前面所有人加起來的都響。
考生們的掌聲里摻著羨慕,有人咬著嘴唇,有人攥緊了拳頭。
考官們甚至帶頭鼓了鼓掌,掌聲里全是欣賞。
「好!」
王經松終於開口,聲音都帶著點感嘆:「無實物表演最難的就是讓觀眾信」。
沒拿碗沒拿筷子,沒說一句話,可我們都看見了你在吃麵,看見了你突然聽到壞消息的愣神,看見了你心裡的疼,這就是會演。」
他頓了頓,掃了眼其他考生:「不是哭天搶地就是好演技,也不是五官扭曲就叫有情緒。
像杜軒這樣,能把自己放進角色里,用手的抖、肩膀的顫、眼神的空,讓大家腦補出一整個故事,這才是真本事。」
面對這種妖孽,眾人除了佩服,已經沒其他想法。
不出意外,對方絕對是這一屆藝考最優生之一。
旁邊的考官胡曉光心情複雜:「可惜啊,這種苗子,八成要去中戲。」
畢竟北電歷史上,太多藝考第一最終流向了中戲。
張歆怡就是典型,當年北電第一、三校前三,最後選了中戲。
眼下好不容易出一個,若不想放跑,那只能下重本許諾資源————
「下一個!」
王經松合上評分表,指尖在「95」那個數字上頓了頓,心裡直嘆氣。
這意味著,杜軒這次北電初試,五項考核里五項全在90分以上。
這種成績,翻遍北電近二十年的藝考檔案,恐怕一隻手都數得完。
「但願這小子對中戲沒興趣————」
他想是這樣想,可內心卻多了一絲緊迫感。
直覺告訴他,懸!
這幾年,北電錶演系的日子真不好過。
表面光鮮,內里焦灼。
一方面,張毅謀、陳凱歌這些北電出身的大導演,拍戲卻老愛從中戲挑演員。
久而久之,圈裡就傳開了那句扎心的話:「中戲出演員,北電產明星。
乍一聽,好像夸北電星光熠熠;
可細品,全是刀子。
明星」在當下這行當里,早不是褒義詞了。
流量、人設、熱搜、塌房————一提明星」,大眾第一反應是花瓶。
而演員」呢?
那是靠作品說話、拿獎盃撐腰的硬核身份。
北電想反駁,卻張不開嘴。
因為現實就是這麼打臉:
國際三大電影節,北電錶演系零影帝影后。
國內金雞、百花、華表,中戲校友拿獎拿到手軟,連上戲都開始冒頭,北電反倒成了陪跑的。
身為院長的張輝軍,哪能不知道這局面?
眼看著中戲前幾年悄悄搞起電視電影導演系」,明擺著就是要打破北電對電影導演資源的壟斷。
這些年,中戲不光演員強,連導演都開始冒尖。
新生代里好幾個拿獎的,全是中戲導演出身。
這哪是悄悄進村?
這是搶地盤!
所以今年,張輝軍早就親自下場,挨個打電話給張毅謀、陳凱歌、高晞晞:「下部戲,優先考慮北電的學生,尤其是表演系的!」
這不是客套,是自救信號。
再不把好苗子留住,北電錶演系怕是要從「老大」滑到「老三」。
上戲靠著紮實的舞台功底和影視聯動,已經追上來了。
中戲更是全面開花,演員、導演、編劇三線齊發。
而杜軒要是再拿雙校複試第一」,多半變成這場暗戰的風向標」。
別小看一個藝考生去哪兒讀書。
在那些精打細算的家長眼裡,這代表的是未來四年的資源傾斜、畢業後的戲約機會、甚至能不能搭上大導演的船。
如果連杜軒這種「北電初試五項90+」的頂級苗子都被中戲撬走。
那等於向全行業宣告:
北電,真的留不住人了。
所以張輝軍才急。
所以王經松才愁。
他們要的不只是一個學生,而是一個能扭轉輿論、重振北電錶演系招牌的「活招牌」。
因此,下重本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