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地下室的少女與惡霸(1/2)
次日。
不出所料,老崔的工位也空了。
老闆咬著根牙籤,把一份檔案袋扔在白時溫面前:
「時溫啊,你這幾天跟著三個老油條也學得差不多了。這單爛帳,你自己去跑一趟。收回來,提成當場給你結。」
白時溫拆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材料掃了一遍。
欠債人姓金,借了五千萬,人間蒸發了。
但借款合同的「緊急聯繫人」那一欄,填著前妻和女兒的名字。
離婚多年的前妻。
白時溫把材料塞回檔案袋,拎著出了門。
站完最後一班崗。
……
住址在安養市。
老舊小區,半地下室。
白時溫按地址找過去的時候正趕上下午最悶熱的時候。
幾級長滿青苔的台階走下去,面前是一扇生了鏽的鐵門,門框上方的排氣扇有氣無力地轉著,吐出一股子陳年潮氣混著飯菜殘餘的味道。
敲門。
「找誰?」
開門的是一位中年女性,圍著圍裙,手裡還拿著擇了一半的豆角,面容憔悴但收拾得很乾淨。
白時溫把那份複印的借款合同抖摟開,說明了來意。
女人看清合同上的名字,臉色一瞬間白了。
眼淚在眼眶裡轉,但死死咬著嘴唇,沒出聲。
白時溫看了她兩秒。
然後側身擠進了逼仄的客廳。
一屁股坐在那張彈簧都塌了的舊沙發上,大長腿往茶几上一架。
「嫂子,你也別怪我。老金跑了,錢我得要。從今天起,我就住這兒了。什麼時候錢到位,什麼時候走。」
女人站在門口,手裡的豆角掉了兩根,也沒彎腰撿。
……
晚上。
天剛擦黑。
金世正推開家門的時候,滿頭汗,T恤後背濕了一片。
烤肉店兼職,四個小時端盤子,腿都快斷了。
「媽——」
那個「媽」字還沒喊出口,就卡在了嗓子眼。
她看見沙發上躺著個人。
花襯衫,寸頭,兩條長腿架在茶几上,正對著電視裡的《Running Man》笑得沒心沒肺。
金世正愣在門口。
這時,裡屋的門開了。
母親快步走出來,一把將她拽進臥室,「砰」地關上門。
「誰啊那是?」金世正壓低聲音。
「催債的。」
「什麼?」
「你爸借的錢,人跑了,他們來找咱。」
金世正腦子嗡了一下:
「憑什麼?他催債的住咱家?憑什——」
「小聲點!」
母親按住她的嘴:
「你別惹他,聽見沒?咱惹不起。」
……
過了大概五分鐘。
臥室門再次打開。
金世正沉著一張臉走了出來。
她把白時溫當成了空氣,目不斜視走到嗡嗡作響的舊冰箱前,拉開門,翻紅豆冰棍。
那是她打工一天唯一的慰藉。
「餵。」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懶洋洋的招呼。
金世正拿著冰棍的手一頓,沒理他,繼續撕包裝紙。
「叫你呢,小丫頭片子。」
白時溫坐直了身子,腿從茶几上放下來,眼神越過金世正的肩膀,落在半開著的臥室門裡面。
那面牆上貼著一張海報,是李知恩《好日子》專輯的造型。
「你追星?」
金世正猛地扭過頭,瞪他:
「怎樣?犯法嗎?」
「不犯法。」
白時溫聳了聳肩:
「就是覺得挺可笑。」
「你——」
「去追那種摸都摸不到的大明星有什麼用?還是你能指望那個李知恩從海報上跳下來幫你把錢付了?」
「關你屁事!」
金世正狠狠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冰棍,像是要把眼前這個混蛋咬碎,轉身「砰」一聲摔上了臥室門。
……
門關上的瞬間,金世正整個人往床上一倒。
隔著門板還能聽見那混蛋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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