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口濃痰,一記耳光(2/2)
吐高了,容易噴女演員臉上,那是播出事故;
吐低了,掉地上,鏡頭抓不到。
必須精準地命中校服胸口那一塊不到巴掌大的區域。
這活兒需要準頭。
於是,白時溫從旁邊箱子裡拿了瓶礦泉水,含了一口在嘴裡,盯著牆上一塊剝落的牆皮。
鼓起腮幫子。
「噗。」
……
坡道邊上,白正勛講了大概五分鐘。
從延喜的成長環境講到她的心理防禦機制,再講到這一巴掌為什麼必須打出來:
因為尚勛不是她爸,不是她弟,是個陌生人。
陌生人的侵犯會激發她僅存的那一點自我保護本能。
崔真理聽得很認真,直到眼角的餘光掃到不遠處像豌豆射手一樣的白時溫。
她的反應不是感覺好笑——雖然動作本身看起來很滑稽。
而是壓力。
他在認真準備,而自己在拖後腿,耽誤拍攝進度。
崔真理咬了咬嘴唇,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白正勛的講解上。
「準備好了嗎?」
崔真理點頭:「好了。」
「時溫,你呢?」
白時溫把礦泉水瓶扔進旁邊的箱子裡,抹了把嘴:
「隨時可以。」
「行,那就直接來。各單位準備。」
攝像機架在白時溫的側後方。
場記舉起打板,錄音師把吊杆話筒伸到坡道上方。
白時溫退回坡底,崔真理退回坡頂。
「Action!」
白時溫開始往上走。
步子不快,肩膀微微前扣,手插在兜里。
走到一半,他喉嚨動了動。
腮幫子鼓起來。
瞄準。
「嗬——呸。」
一口水從側邊噴出去,精準命中崔真理的校服胸口,一小片深色的水漬瞬間洇開。
「呀!」
崔真理停住腳步,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然後抬起頭瞪他。
白時溫聽見聲音,轉過頭。
眼神在她胸口的水漬上停了兩秒,沒有道歉,也沒有尷尬,就是很自然地走過來,抬起右手,用袖子去擦那塊水漬。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耳光聲在白正勛的耳機里炸開。
沒有去回憶導演的理論,也沒有去思考角色的防禦機制。
當那隻手毫無邊界地按在崔真理胸口的瞬間,屬於女性被冒犯的本能,在這一秒徹底壓過了對暴力的畏懼。
白時溫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
停頓了兩秒。
慢慢轉過頭,眼神里全是錯愕,隨後迅速被暴戾所取代。
老子給你擦了,你還敢打我?
下一秒。
白時溫猛地掄起胳膊,沒有任何收力的預兆。
拳風颳過崔真理的耳畔,帶起幾縷碎發。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隻拳頭帶來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當拳頭硬生生停在臉側三公分處的前一瞬,她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往後一仰,重重地摔在地上。
「……」
「Cut!」
「過,準備下一鏡。」
化妝師拎著工具箱小跑過來,蹲在崔真理旁邊,開始往她臉上畫紅腫妝效。
白時溫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被打的那邊臉頰。
崔真理還躺在地上,眼睛盯著天空,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往監視器那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