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跑步機上的天使輪(1/2)
延南洞,某健身房。
角落裡的兩台跑步機正轟隆隆地轉著。
爬坡模式。
白時溫雙手離開扶手,保持著均勻的呼吸,步點踩在履帶上。
旁邊的跑步機上,孫南源兩隻手死死抓著心率感應扶手,肩膀隨著履帶的轉動一聳一聳的,脖子上的毛巾已經被汗浸透了一大半。
「真……沒想到。」
孫南源喘了一大口氣,語調被履帶顛得稀碎:
「會是……這個結果。」
白時溫沒看他。
其實今天上午那篇報導剛發出來的時候,他是有些火大的。
通稿太軟了。
當初在清潭洞那家日料店裡,他明確跟孫南源說過,要發揮媒體的長處,把崔真理塑造成一個「受害者」。
但孫南源大概在三大社的陰影里活得太久,終究沒敢把事情做絕。
發出來的稿子,標題寫的是「或因個人事由缺席」。
正文更是克制,連「阻止」、「打壓」這種詞的邊都沒沾上。
別說受害者敘事了,那措辭客氣得簡直像是在給挽尊。
如果當時的公關部神經夠粗、態度夠硬,完全可以順著那個台階往下走,發一個「藝人確實身體不適,遺憾缺席」的聲明。
那白時溫就白忙活了。
也就是金英敏心虛。
不想在威尼斯這種國際電影節的節骨眼上被扣上一頂「阻礙韓國電影」的帽子,才火速發了那篇「全力支持她去威尼斯」的滑跪聲明。
目的算是達到了。
白時溫伸手,在顯示屏上按了一下,把坡度降了一檔。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氣喘如牛的孫南源。
一個四十多歲、在圈子裡混了十幾年的人,因為一篇根本不算狠的通稿,被三大社聯合施壓,下午剛抱著箱子從公司滾蛋,現在跑到延南洞的跑步機上懷疑人生。
真想計較點什麼,突然也就說不出口了。
「你之後什麼打算?」
「還沒……想好。」
孫南源騰出一隻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呼吸像個漏風的破風箱:
「三大社發話了……別說門戶網站,就算是哪家報紙的娛樂版……估計也沒人敢要我了。」
白時溫按下跑步機上的紅色停止鍵。
履帶的轉速從快到慢,嗡嗡聲降下來,最後停住。
他撐著扶手跳下來,拿毛巾擦了一把臉,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還在履帶上艱難倒騰雙腿的孫南源。
「如果你還想在這個行業里乾的話。」
孫南源兩隻手抓著扶手,頭擰過來看他。
「我跟D社的林局長有點交情,可以引薦你過去。」
孫南源的腳步亂了。
左腳踩空了半步,整個人往前栽,要不是白時溫眼疾手快伸了一把,他大概率會以一個「四十三歲中年男人被跑步機彈射」的姿勢結束今天。
白時溫把他從履帶上拽了下來。
「你慢慢想。」
他朝力量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去訓練。」
說完就走了。
孫南源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喘了得有兩分鐘。
然後走到休息區坐下來。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力量區。
白時溫正在臥推架下面躺著,槓鈴兩側各掛了兩片大片,起落之間手臂上的線條繃得很清晰。
孫南源看著他推了一組。
又看著他推了一組。
腦子在轉。
D社。
林根浩。
如果白時溫真的能引薦他進D社,那是一條穩路。
D社是韓國最大的娛樂獨家新聞供應商,三大社再怎麼封殺也封殺不了D社。
但自己去了能幹什麼?
給林根浩打下手?從底層主筆重新做起?
由奢入儉難。
他在主編的位子上坐了這麼久,現在讓他拿著長焦鏡頭去地下車庫蹲藝人,他幹不了。
他看著白時溫做完一組,坐起來喝水。
汗從寸頭上往下淌,T恤後背濕了一片。
孫南源站起來,走過去。
白時溫正在組間休息,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調整呼吸。
「白先生。」
「嗯?」
「你覺得我自立門戶怎麼樣?」
白時溫轉過頭,看著孫南源那張透著中年虛胖的臉。
自立門戶。
一個被三大社聯合封殺、在媒體圈幾乎社死的無業游民,自立門戶?
誰給他新聞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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