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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睡衣 素顏與隔壁座位的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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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

「等等等等等等一他剛拿了沃爾皮杯,然後站在餐桌上唱弗蘭基·瓦利,旁邊那個薩克斯手還在給他伴奏。這不是電影劇情嗎?誰來告訴我這不是電影劇情??」

「我當時在現場!整個花園都瘋了!威尼斯電影節辦了七十一年,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站在自助餐桌上開演唱會!」

「所以他指的是誰?如果是女人,我宣布全地球的女人今天晚上都在嫉妒她。」

「我剛在維基百科搜了,他22歲??22歲?!」

白時溫正準備往下劃,看看有沒有更具威脅性的評論。

肩膀左側的空氣忽然暖了一點。

崔真理的腦袋從她自己的座位區域慢慢地往這邊探了過來。

探得很小心。

脖子伸著,下巴微微抬起來,眼睛偷偷地往這邊瞟。

航空睡衣的領口因為肩線下滑的緣故歪到了一邊,露出了半截鎖骨。

她大概以為白時溫還在看視頻沒注意到她。

但白時溫的餘光系統在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從來沒有出過故障。

他剛要轉頭。

前艙的廣播響了。

「各位乘客您好,艙門即將關閉,請將所有電子設備調至飛行模式或關機。謝謝。」

韓語先播了一遍,然後英語、中文、法語各播報了一遍。

白時溫按滅了平板。

然後食指和中指併攏,按在崔真理的額頭正中央。

輕輕一推。

崔真理的腦袋被推回了自己的座位範圍內。

「飛行模式了,沒得看了。」

她沒反抗。

被推回去之後,縮在座椅里,抿著嘴笑。

「本來也沒在看。」

「你整個腦袋都伸過來了。」

「我在看窗外。」

「我坐在靠過道的位置,這邊沒有窗。」

崔真理不說話了,笑了好一會兒。

飛機滑行,起飛,穿過雲層。

——

舷窗外的天空從戴高樂機場上方的灰藍色變成了平流層的深紫色,然後在幾分鐘之內暗了下去。

歐洲的夜追著尾翼跑,但追不上。

他們在往東飛。

往陽光升起的方向。

飛機在爬升到巡航高度之後,機艙里的燈暗了下來。

崔真理的座位那邊已經沒聲音了。

大概是睡了。

白時溫也閉上眼。

沒睡。

腦子在轉。

按照他重生以來給自己制定的路線圖,下一步應該是出演tvN的《請回答198》。

白時溫想要的角色是崔澤。

下圍棋的天才少年。

沉默、木訥、永遠慢半拍,但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他已經悄悄把所有的溫柔給出去了但現在問題來了。

他手裡拎著一座沃爾皮杯。

二十二歲的威尼斯電影節最佳男演員。

韓國影史第一人。

他的身價在一夜之間,被強行抬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高度。

而《請回答1988》是什麼?

是有線台的中等成本群像劇。

申源浩導演又是個摳門狂魔。

他絕對不可能把全劇組百分之八十的演員片酬預算,砸在一個剛剛從歐洲空運回來的新科影帝身上。

劇組根本吃不消這種溢價。

那如果自降片酬呢?

主動跟申源浩說,導演,我不要市場價。給我一個新人的價格就行。

甚至零片酬出演。

我就是想演崔澤。

白時溫在腦子裡把這個念頭轉了一圈。

不行。

他不是一個人在單打獨鬥了。

白恩雅他的經紀人。

她的市場價值直接跟白時溫的身價綁定,白時溫值多少,她就值多少的百分之十五。

朴志勛—他的造型師。

現在他簡歷上寫著「威尼斯影帝御用造型師」,這個頭銜的含金量能讓他在首爾造型師圈子裡橫著走,前提是白時溫的身價撐得起「御用」這兩個字。

孫南源——他的新媒體合伙人。

Insight現在的核心競爭力就是「跟白時溫的獨家信息通道」,白時溫的身價越高,這條通道的價值就越大。

鄭在俊—他的音樂製作人。

雖然跟影帝頭銜沒有直接關係,但「威尼斯影帝的音樂合作夥伴」這個標籤,足以讓他在音樂圈的議價能力上升一個台階。

這些人全部綁在白時溫這塊招牌上。

招牌值多少錢,他們就值多少錢。

如果大哥為了什麼狗屁藝術追求,帶頭自降身價去破壞行規,那就等同於親手把所有跟著他混飯吃的人的飯碗砸個稀巴爛。

哪怕為了崔澤這個角色再怎麼心癢,也不能降。

這不是任性不任性的問題。

是責任。

白時溫睜開眼,盯著艙壁看了三十秒。

算了。

昨天剛拿了威尼斯影帝,現在躺在三萬八千英尺的高空上操心明年的電視劇選角問題,這也太不尊重沃爾皮杯了。

讓它至少風光一段時間再說。

想到這。

他按下座椅側面的閱讀燈開關。

從左手邊的儲物格里取出一本航空公司配發的空白記事本,以及一支黑色水筆。

拔掉筆帽。

在昏黃的聚焦燈光下想了想。

筆尖落在紙頁上,伴隨著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寫下了幾行字。

「這是我曾夢寐以求的一切。」

「但這絕對不是我的終點。」

「我要成為傳奇。」

「我要書寫自己的歷史。」

「我的名字將流傳千古。」

「當我離去,人們會銘記。」

寫完最後一個字,白時溫把筆帽扣回去。

重新從頭到尾閱讀了一遍。

有點中二。

不是「有點」。

是相當中二。

這要是被白恩雅看到,她能把這頁紙拍下來存進手機相冊里,留作未來三十年嘲笑他的核武器級素材。

但那又怎麼樣?

一個二十二歲的男人,在重生後的第一年裡,從一無所有走到了威尼斯電影節的領獎台上。

現在在一個沒有攝像機、沒有記者、沒有外人的頭等艙隔間裡,就著引擎的白噪音和舷窗外的星光,在一本全新的筆記本的第一頁上,徹徹底底地自我膨脹個幾分鐘。

誰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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