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韓國電影的獨苗與全網封殺的暴徒(2/2)
「……你說什麼?」
「入圍的電影叫《綠頭蒼蠅》,導演是我叔叔,我演的男主角尚勛。」
「……」
片刻後,林根浩的聲音從鼻腔里擠出來:
「大發!沒想到您還是演員。所以您之前去催收公司是為了體驗角色?」
他的措辭變了。
三十秒前還是「你那個事明天再說」的態度,現在已經切換到了敬語模式。
D社的人勢利嗎?
不算。
準確地說,是他們對「新聞價值」的嗅覺重新校準了。
白時溫從一個需要幫忙澄清的小透明,變成了一個能帶來年度獨家的信息源。
待遇自然不一樣。
「是。」
「這部電影講的是家庭暴力的代際循環,我演的角色從小在暴力環境下長大,成年後成了底層社會的一顆螺絲釘。催收只是其中一個面向。」
白時溫停了一下:
「我沒辦法演一個我根本不理解的人。劇本上寫的暴力是文字,體驗過的暴力才是血肉。我叔叔對這部電影押上了全部,作為演員,我沒有資格偷懶。」
電話那頭再度安靜。
林根浩大概在消化這番話。
從新聞寫作的角度,這段話簡直是天賜的標題素材:
「為了電影深入底層體驗生活的瘋狂演員」。
電話那頭又重新傳來鍵盤敲擊的噼里啪啦聲:
「白先生——不,白演員。您叔叔這個獨家專訪,我們D社能拿到嗎?」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催收事件的澄清今天發。不是明天,是今天。因為事態的發展已經影響到我家人了。」
「我明白。」
「那就麻煩林局長了。」
「稍後見。」
「……」
掛了電話。
白時溫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時間。
六點四十三。
他把手機揣進兜里,起身,換了雙鞋,拿了鑰匙,出門。
沒打車。
叔叔的工作室離家不遠,走路十來分鐘。
推開單元門的時候,外面的天還亮著,這個時間點剛好卡在白天和夜晚的交界處。
天空的顏色正在從西到東做一次漫長的漸變。
西邊是被落日燒透的橘紅,往東逐漸退成灰藍,再遠一點,最先冒出來的那顆星已經亮了。
白時溫雙手插兜,沿著人行道往前走。
路過便利店的時候,玻璃門上映著他自己的影子。
兩邊的銀杏樹綠得發黑,葉子密密實實地擠在頭頂,風一吹就沙沙響,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鼓掌。
他掏出手機,打開KakaoTalk,翻到金載經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
「會做禮服嗎?」
發送。
手機揣回兜里。
拐進巷子。
遠處巷子盡頭,工作室那棟舊樓的二層窗戶透出光來。
叔在。
白時溫加快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