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威尼斯的倒計時與IU的歌詞(1/2)
從LOEN出來的時候,快十二點了。
正午的太陽貼在頭頂,晃得人眯眼。
白時溫站在大樓門口,看了一眼手機,想了想,沒回家。
攔了輛車,先拐去狎鷗亭那家本粥。
點了一份鮑魚粥,一份牛肉粥,再加一份海鮮餅和參雞湯,打包帶走。
抵達叔叔工作的時候,白時溫是用備用鑰匙開的門。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剪輯調色怕光干擾,白正勛從粗剪第一天起就把那扇朝南的窗戶封了個死。
大中午的,屋裡跟半夜似的,唯一的光源是剪輯台上那兩塊顯示器,藍瑩瑩的光把白正勛的側臉照得像張沒調過色的底片。
他坐在轉椅上,耳機掛在脖子上,右手搭在滑鼠上,左手撐著太陽穴。
眼睛盯著時間線上一幀一幀的畫面,但焦距明顯已經飄了。
桌上摞著三個泡麵桶,一個空咖啡杯,半瓶沒蓋蓋子的礦泉水。
菸灰缸里插著七八根煙屁股,最上面那根還冒著一縷細煙。
白時溫放下袋子,先把那根還在冒煙的煙屁股摁滅了。
然後拉了把椅子,坐到旁邊,把鮑魚粥的保溫盒打開,勺子插好,推到白正勛手邊。
「叔。」
白正勛的眼睛從屏幕上移過來,遲了大概兩秒才對焦。
「時溫?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您。」
白正勛低頭看了一眼保溫盒,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鮑魚粥。
鮑魚切成薄片化在粥里,咸鮮味從舌根一直暖到胃底。
白時溫一遍幫他把海鮮餅切好,裝在保溫盒的蓋子上當盤用,參雞湯也擱在他順手的位置。
隨後轉頭看了一眼顯示器上的畫面。
時間線拉得很長,密密麻麻的剪輯點像一排碎牙。
進度條停在大概三分之二的位置,光標閃爍著,等一個遲遲不來的決定。
「粗剪到哪了?」
「三分之二。」
白正勛嘴裡含著粥,含混地說:
「威尼斯的投遞截止是七月一號,粗剪加字幕加壓縮,最晚六月二十八號之前得寄出去。」
白時溫算了一下。
今天六月十九。
九天。
「來得及嗎?」
白正勛沒回答,又舀了一口粥。
這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來不來得及不知道,但不趕也得趕,死線不會因為他沒睡夠就推遲一天。
白時溫站起來走到白正勛身後,兩隻手搭上他的肩膀,拇指按住斜方肌的位置,慢慢往下壓。
不出片刻。
白正勛把一整盒鮑魚粥吃完了。
放下勺子的時候,他仰起頭,後腦勺靠在白時溫的肚子上,閉著眼,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時溫啊。」
「嗯。」
「這部電影要是進不了威尼斯,我對得起誰都對不起你媽。兩個億投進去了。」
白時溫手上的動作沒停。
「進得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是白正勛。」
「……」
過了幾秒。
他睜開眼,坐直身子,把耳機重新戴上,手搭回滑鼠。
光標開始在時間線上移動了。
白時溫把剩下的牛肉粥和參雞湯放到桌角夠得到的位置,收了空盒,把那三個泡麵桶扔進垃圾桶。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白正勛的側臉又被兩塊顯示器照成了藍色,但坐姿比剛才直了一點,肩膀比剛才鬆了一點。
……
接下來的幾天,白時溫沒去合井洞。
鄭在俊那邊的編曲需要時間,demo已經錄進去了,剩下的是製作人的活兒,他在旁邊杵著也是添亂。
他把自己和白恩雅都搬到了白正勛的工作室。
不是來幫剪輯的。
剪輯這東西他插不上手,白恩雅更不用說。
兩個人坐在剪輯台前只會起到一個作用:讓白正勛多兩個需要分心去應付的障礙物。
他們來當後勤的。
六月二十日。
白時溫早上八點到。
開門,放下粥,摁滅煙,按肩膀。
白正勛從時間線上抬起頭,吃了三口粥,說了句「第一幕粗剪過了」,又低下頭。
白恩雅中午到。
帶了換洗衣服和一條毯子,把沙發上堆的資料挪到地上,鋪好毯子,強行把她爸從椅子上薅起來,摁在沙發上躺了四十分鐘。
白正勛閉著眼說「我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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