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Vogue十月刊殺瘋首爾(2/2)
「嗯。」
「你不是不追星嗎?」
「不是追星。」
金敏洙想了想。
「就是想留一本。」
收銀員笑了。
「行,兩萬。」
金敏洙刷了卡。
兩萬韓元。
比法國版便宜很多。
但對他來說也不算便宜。
他把那本塑封完好的VogueJAPAN塞進背包。
走出書店。
首爾的秋天已經開始有形狀了,他站在人行道邊等公交,低頭刷手機。
熱搜第二還在。
媒體標題已經換了一輪。
《白時溫登上VogueItalia十月刊12P人物專題,多國Vogue同步刊載》
《不是封面,卻讓進口雜誌售罄:白時溫進入全球時尚內容系統》
《從威尼斯影帝到Vogue全球專題,白時溫的國際化路徑正在成型》
最後一條標題下面,有個評論點讚很高。
【以前說文化輸出,總覺得是國家宣傳片裡的口號。今天看到義大利Vogue里有韓國男演員的12P專題,突然覺得那東西也可以很具體。具體到一本塑封雜誌,具體到書店排隊買的人,具體到你發現世界真的在看我們。】
金敏洙看著這條評論。
公交車來了。
車門打開。
他上車,刷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從光化門開出去。
窗外的樓、樹、人、紅綠燈,一格一格往後退。
即使到現在,他仍然覺得自己不是粉絲。
至少不完全是。
他只是覺得,很多年後,如果有人問起一—
「韓國男人第一次讓你覺得,原來也可以這樣站進世界雜誌里,是誰?」
他可以從書架上抽出這本十月刊。
翻到那組內頁。
指給那個人看。
「這個。」
「白時溫。」
上岩洞。
SBS登村洞製作中心。
《對我而言,可愛的她》的攝影棚。
崔真理坐在監視器後方的摺疊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美式咖啡,安靜地看著棚里正在拍攝的畫面。
她今天沒有通告。
日程表上空空蕩蕩的,空到她有時候會忘記自己還是一個正在活動中的偶像。
她來這裡是探鄭秀晶的班。
雖說兩個月前《RedLight》回歸練習期間,鄭秀晶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質問她「大家都在拼命,你為什麼不努力了」,那句話刺得崔真理很久都沒跟她說話。
但吵架歸吵架。
冷戰歸冷戰。
鄭秀晶是她的隊友,也是她們這個奇怪家庭里最彆扭、最硬、最不肯低頭的妹妹。
尤其是昨天,鄭秀妍被正式宣布退團。
新聞一出,外面的人看熱鬧,粉絲在論壇里互相撕咬,媒體一篇接一篇地寫「鄭氏姐妹」「少女時代」「內鬥」。
但崔真理知道,對鄭秀晶來說,那些都不是新聞。
那是她姐姐。
在這種時候,崔真理覺得自己應該來陪陪她。
所以她來了。
「咔。」
導演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
沒有說鄭秀晶這條好或不好,只是說了一句「休息一會」。
鄭秀晶從布景里走出來,看到了朝她揮手的崔真理。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不用看,我沒事。」
「嗯,我知道你沒事。」
說完,崔真理把咖啡放在凳子上,站起來,伸手把她抱在懷裡。
鄭秀晶僵了一秒。
然後慢慢把額頭抵在她肩膀上。
崔真理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像哄小孩一樣的節奏。
一下。
兩下。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等了七八分鐘,確認兩位姑娘結束了她們的私人時間之後,才舉起了對講機。
「好了嗎?
「6
秀晶退後半步,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轉身走回了畫面里。
崔真理退回監視器旁邊。
她剛坐下,就聽見旁邊兩個工作人員壓低聲音在說話。
「哇————這張真的————」
「白時溫這個身材比例是不是太犯規了?」
「比Rain還性感啊。」
「呀,小點聲!」
「哦哦」
5
」
兩個人的音量壓下去了。
但崔真理已經聽到了。
不是因為她在刻意偷聽。
是因為那兩個人在壓低聲音之前,說了一個名字。
崔真理想了想,把帽檐壓低,戴上口罩,出了攝影棚。
十分鐘後。
書店。
雜誌區前面已經站了幾個人。
目前只剩幾本VogueJAPAN擺在入口臨時陳列台上。
崔真理把那本VogueJAPAN從架子上抽了出來。
走到櫃檯。
「這個。」
「兩萬兩千韓元。」
刷卡。
拿了雜誌出門回劇組。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五分鐘。
回到現場的時候,鄭秀晶那場戲剛好拍完。
這一次她沒再出錯。
導演說「好,過」,現場幾個工作人員鬆了口氣。
鄭秀晶轉頭看了一圈,發現崔真理回來了。
視線落到她手裡的雜誌上。
「去買什麼了?」
崔真理把雜誌往身後藏了一下。
動作太明顯。
鄭秀晶原本沒什麼精神的眼睛,終於聚焦了一點。
「什麼啊?」
「沒什麼。」
「給我看看。」
「不行。」
「為什麼?」
「因為是我的。
「6
鄭秀晶看著她兩秒,說:「白時溫?」
崔真理:「————」
鄭秀晶的嘴角動了一下。
很淺。
但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一點像笑的東西。
崔真理忽然覺得,這本雜誌買得值了。
哪怕只是讓鄭秀晶笑了零點五秒。
她抱著雜誌坐回監視器旁邊,等工作人員各自忙開,才低頭,小心地拆開塑封。
第一頁是大標題。
下面是正文。
她沒有看字。
因為看不懂。
第一張圖。
白時溫站在威尼斯酒店的陽台上。
外套搭在肩上,白襯衫領口解開兩粒,風從水面吹過來,把衣角帶起一點。
第二張。
他坐在一張深色沙發里,手裡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
眼神垂著。
像剛剛從一場不屬於任何人的夢裡醒來。
第三張。
黑白照。
臉部特寫。
鼻樑、眉骨、下頜線被光切得很冷。
崔真理一頁一頁翻。
旁邊工作人員還在小聲討論。
「這張真的像電影海報。」
「Vogue眼光真毒。」
「他是不是要開始接奢侈品了?」
「肯定啊。」
「6
,,這些聲音落在她耳朵里,卻像隔著一層水。
別人看到的是Vogue里的男人。
是被義大利時尚主刊用十二頁篇幅講述的韓國面孔。
是「比Rain還性感」的新鮮談資。
那裡的白時溫很遠。
遠到像可以被全球各版本Vogue轉發、被品牌方估價、被媒體分析的國際資產。
但崔真理見過近的。
近到他吃辣子雞時只挑雞肉不碰干辣椒。
近到他威脅自己要向崔岷植前輩告狀。
近到她聽過他在車裡說「崔真理還是偶像」。
近到她知道,他不是不溫柔,只是溫柔得不愛讓人發現。
崔真理伸手,指尖輕輕撫摸照片中他的臉。
心頭突然湧起一點很奇怪的滿足感。
不是「他屬於我」。
她還沒有那麼厚的臉皮。
而是一雜誌里的他是給全世界看的。
可全世界不知道的是,他吃飯的時候會像一台工業級篩選設備。
也不知道,他嘴欠到能把一個浪漫暖昧的電影院橋段,硬生生說成「你的頭髮戳我脖子,癢」。
崔真理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她翻到採訪頁,用手機翻譯了一下。
記者問:「你如何定義自己?演員、歌手,還是韓國新一代文化偶像?」
白時溫回答:「定義是旁觀者的工作,我的工作是繼續往前走。」
崔真理盯著這段對話看了兩遍。
第三遍的時候,她把雜誌合上了。
合上三秒。
又打開了。
翻回那張照片。
小聲嘟囔了一句:「裝什麼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