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回來了,話也冷透了(1/2)
門外的腳步停在門口。
蘇晚沒去拉門。
她先把桌上那隻酸掉的粥碗挪開,又把灶邊散著的蔥葉撿起來,手上動作穩,耳朵卻在聽。
外頭的人沒敲門。
停了兩秒,鑰匙插進鎖孔。
門開了。
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肩背挺直,眉眼冷硬,眼下壓著倦色,褲腿上還沾著灰。
他一進門,先看見收拾到一半的桌子,再看見站在灶台邊的蘇晚。
陸懷野的目光停了一瞬。
「你醒了。」
聲音低,沒什麼起伏。
蘇晚看著他。
原身記憶里,這還是她隨軍後頭一回,這麼安靜地跟他對上。
沒摔碗。
沒哭鬧。
也沒張口就埋怨。
「醒了。」
她回了一句。
陸懷野把手裡的軍用挎包放到凳子上,動作利落,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他掃過屋裡。
摔裂的筷子。
空掉的暖水瓶。
見底的米缸。
還有她昨晚鬧出來的一地狼藉,眼下雖收拾了些,亂勁還在。
他眉頭壓得更低。
「張桂芳來過了。」
這不是問句。
蘇晚嗯了一聲。
「來過。」
「堵門,叫罵,帶人圍觀。」
陸懷野看向她。
「你跟她吵了?」
蘇晚把半截小蔥放到案板上。
「算不上。」
「她堵我門,我讓她滾。」
陸懷野沉默了一下。
他大概沒料到,她會說得這麼直。
片刻後,他開口。
「以後少惹事。」
蘇晚抬眼。
「她來惹我,我還得給她端凳子?」
陸懷野看著她,神色沒變。
「我沒這個意思。」
「這裡是軍屬院,不是你娘家,也不是你撒脾氣的地方。」
「你昨晚鬧得整棟樓都不安生,今天又跟人起衝突,再這麼下去,你待不住。」
蘇晚聽明白了。
這話已經不是敲打。
是在提前劃線。
她擦了擦手。
「所以呢。」
陸懷野站在門邊,語氣更淡。
「分房睡。」
「這幾天你收拾一下。」
「等我忙完,送你回老家。」
屋裡安靜了一瞬。
這句話落下來,連鍋灶邊那點菸火氣都散了。
蘇晚沒立刻接話。
她盯著陸懷野,終於把這個人和原身記憶里那個總在外頭、很少回家的丈夫重合起來。
冷。
硬。
講規矩。
也講責任。
原身哭過鬧過,求過纏過,在他這裡都沒用。
他不罵人,也不哄人。
失望攢夠了,直接處理。
「送我回老家。」
蘇晚重複了一遍。
「這是你的決定?」
「是。」
「因為我昨晚鬧了。」
「因為不止昨晚。」
陸懷野的聲音沉了些。
「蘇晚,隨軍一個月,你嫌房子小,嫌床板硬,嫌食堂難吃,嫌院裡的人粗俗。」
「你不做飯,不收拾屋子,不願意跟人來往,跟誰都處不好。」
「我出任務回來,聽見的全是你惹的事。」
「你不適合這裡。」
一句一句,砸得很平。
也很穩。
不是氣話。
是他下了結論。
蘇晚聽著,倒沒替原身委屈。
原身的帳,確實難看。
可她不是來認輸的。
她好不容易從國宴後廚活到這兒,睜眼就是一地爛局,連鍋都沒摸熱,就被退回去。
回去以後呢。
娘家也未必容得下她。
一個被軍區退回去的媳婦,名聲只會更臭。
往後活路更窄。
這是生存問題。
蘇晚看著他,語氣平靜。
「你打算什麼時候送。」
陸懷野眉頭微蹙。
他以為她會鬧。
會哭。
會拿頭撞牆,或者摔東西。
可她沒有。
她問的,是時間。
「過幾天。」
「最近團里有事,我抽不開身。」
蘇晚點點頭。
「明白了。」
她答得太痛快,陸懷野反而頓了一下。
「你明白什麼了。」
「明白你已經打定主意,覺得我留在這兒是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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