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互相考察,算你過關(1/2)
晚飯散得晚,灶台邊還留著豆腐和干豆角的香氣。
蘇晚把最後半盆菜分給李秀琴她們,轉身就看見陸懷野端著碗筷往水槽邊走。
李秀琴笑著打趣:「陸團長現在洗碗洗得順手了。」
陸懷野把袖口挽高:「該我干。」
王嫂子嘖了一聲:「以前誰敢想啊,陸團長還能守著灶台等安排。」
蘇晚把抹布遞過去:「擦完灶台,再把案板立起來晾。」
陸懷野接過來:「好。」
陸奶奶坐在桌邊喝熱水,聞言抬了抬眼:「這才有點過日子的樣子。」
蘇晚把舊本子收進抽屜:「奶奶,您今晚睡裡屋,我和陸懷野在外間鋪地鋪。」
陸奶奶擺手:「我睡外間,年紀大了覺少,夜裡起身方便。」
陸懷野開口:「您睡床。」
陸奶奶看他:「你媳婦身子還沒全好,你讓她睡地上?」
陸懷野動作一停。
蘇晚看了他一眼:「我睡床邊,你睡地鋪。」
陸懷野應得很快:「行。」
陸奶奶笑罵:「算你還有點腦子。」
眾人又笑了一回。
等嫂子們離開,屋裡安靜下來,蘇晚把明早去食堂要看的幾樣東西寫在紙上。
菜刀,砧板,帳本,入庫條,鹽罐,油桶。
陸懷野洗完碗回來,看見紙上的字,站在桌邊沒動。
「還寫?」
「明天去食堂,先看這些。」
「你身子能撐住?」
「半天能撐。」
陸懷野皺眉:「別逞強。」
蘇晚放下筆:「陸團長,你這句話今天說了第六遍。」
陸懷野低頭看她:「我怕你又倒下。」
蘇晚本來想回他兩句,話到嘴邊停住。
他站在燈下,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子還卷著,手背上沾了點灶灰。
從前這個人回家,鞋底泥都帶進屋,眼裡只有規矩和任務。
現在他會洗碗,會擦灶,會問她累不累。
蘇晚把紙推到他面前:「那你幫我抄一份。」
陸懷野坐下:「抄給誰?」
「給胡科長。」
「好。」
他握筆的姿勢端正,字寫得方正,抄到「進灶台先洗手,再管嘴」時,筆尖停了停。
蘇晚看他:「怎麼?」
陸懷野說:「這條該貼二團食堂門口。」
蘇晚挑眉:「你們二團嘴也多?」
陸懷野回得直:「男人嘴碎起來,不比張桂芳差。」
蘇晚沒忍住笑出聲。
陸奶奶從裡屋探出話:「懷野,別光說別人,你以前嘴也不乾淨。」
陸懷野抬頭:「奶奶。」
陸奶奶哼了一聲:「退妻回鄉這話,是我替你說的?」
屋裡一下靜了。
蘇晚收了笑,低頭整理紙張。
陸懷野手裡的筆放下了。
陸奶奶沒再往下說,只把門帘放下:「我困了,你們自己把話說開。」
煤油燈芯跳了兩下。
陸懷野坐了許久,才開口:「蘇晚。」
「嗯。」
「互相考察那件事,我想和你說。」
蘇晚把紙疊好:「說吧。」
陸懷野看著桌面:「當初我提分房睡,提送你回老家,話說得傷人。」
蘇晚沒接。
陸懷野繼續說:「那時候我把從前的事全壓到你身上,沒問你怎麼想,也沒查清院裡傳了多少閒話。」
蘇晚抬眼:「你查清了?」
「查了些。」
「都查到什麼?」
「張桂芳添油加醋,趙紅梅在衛生隊寫過不該寫的話,樓道里不少人跟著傳。」
蘇晚敲了敲桌沿:「還有呢?」
陸懷野喉結動了下:「還有我。」
蘇晚看著他。
陸懷野說:「我最該被記帳。」
蘇晚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他向來話少,認錯也直來直去,今天卻把最難聽的帳先放到自己頭上。
陸懷野抬起頭:「我讓外人有機會踩你,是我沒把丈夫這兩個字擔起來。」
蘇晚指尖停在紙角上。
陸懷野又說:「你在食堂救場,在院裡立規矩,在奶奶面前撐住家門,我才看清。」
蘇晚問:「看清什麼?」
「你不靠我活。」
這句話落下,蘇晚胸口那點舊堵意鬆了些。
她問:「所以呢?」
陸懷野坐直:「所以,陸家的事,以後你說了算。」
蘇晚盯著他:「包括錢?」
「包括。」
「包括人情往來?」
「包括。」
「包括你和趙紅梅這類關係的邊界?」
陸懷野答得更快:「包括。」
蘇晚又問:「包括你奶奶面前?」
陸懷野頓了頓:「奶奶講理,聽你的。」
裡屋傳來陸奶奶的聲音:「我耳朵還沒聾。」
蘇晚笑了。
陸懷野耳根發紅,卻沒躲:「奶奶也聽見了,正好作證。」
陸奶奶在裡屋說:「我作證,你要反悔,我拄拐抽你。」
蘇晚把手裡的紙放下:「陸懷野,你別把話說得太滿。」
「我不說滿話。」
「男人犯錯時,承諾最便宜。」
「那就繼續考察。」
蘇晚看他:「你還想考察我?」
陸懷野搖頭:「是你考察我。」
蘇晚沒說話。
陸懷野從衣兜里掏出個小本,放到桌上。
蘇晚翻開,裡面記著幾行字。
今日洗碗,擦灶,燒水。
明早送蘇晚到食堂門口,不進灶間。
趙紅梅若越界,按組織規矩處理。
蘇晚讀到最後,忍不住看他:「你還真記?」
陸懷野說:「你說過,做不到就記帳。」
蘇晚把本子合上:「那你現在交帳?」
「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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