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網景（2/2）

「當然是瀏覽器。」弗蘭克不假思索，「這也是為什麼我想買下網景。」

「沒錯。但在瀏覽器之下呢？用戶打開瀏覽器之前，必須先打開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了弗蘭克略顯遲疑的聲音：「——作業系統？」

「賓果。」中山拓也笑了，聲音卻有些冷，「如果有一天，不管是微軟還是蘋果，那些掌握著作業系統的巨頭突然醒悟過來。他們參照著市面上最受歡迎的瀏覽器，自己做了一個，然後把它直接捆綁在系統里，作為開機自帶的默認程序。甚至，他們把這個瀏覽器深度集成在系統內核里，讓它運行得更快、更穩、更不要錢。你覺得，作為一個普通用戶，還會費勁去下載、安裝、還要花錢購買網景的瀏覽器嗎？」

這番話像是一盆加了冰塊的冷水，順著電話線澆在了弗蘭克的頭頂。

作為在IT行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兵，弗蘭克太清楚微軟和蘋果那幫人的作風了。

比爾·蓋茨和史蒂夫·賈伯斯要是看到瀏覽器這塊肥肉，絕對不會只看著不動手。

一旦作業系統廠商下場，這就不是商業競爭，而是降維打擊。

「該死——」弗蘭克低聲咒罵了一句，背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那是房東要自己開店，租客根本沒法玩。」

緊接著，這種危機感讓他迅速聯想到了自家的核心業務。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等等，拓也。那我們的1CQ呢？ICQ也是運行在作業系統上的軟體。如果微軟也搞一個即時通訊軟體捆綁在Windows里，我們豈不是也——」

話說到一半，弗蘭克突然卡住了。

他想起了剛才看到的ICQ後台數據，想起了那個為了在女神面前顯擺而充值買皮膚的強尼，想起了那些為了保留聊天記錄和好友關係而死活不肯換軟體的用戶。

「不——不對。」弗蘭克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推測，語氣重新變得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1CQ不一樣。哪怕微軟明天就出一個「微軟聊天」，只要用戶的社交關係網還在我們這裡，他們就走不了。沒人會為了省去下載軟體的那幾分鐘，就拋棄自己好不容易加上的一百個好友。」

「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中山拓也抿了一口咖啡，「軟體是可以被替代的，但關係網不行。這就是ICQ最深的護城河，也是我們敢在華爾街面前挺直腰杆的底氣。」

「所以，我們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用戶遷移成本極低、對特定軟體依賴性弱的業務。」中山拓也把話題拉回了正軌，「比如Nebdir。現在用戶用它，純粹是因為方便。但如果網景瀏覽器出廠自帶一個「網景導航「，或者微軟以後在桌面上放一個「必去網站「的圖標，我們的流量瞬間就會被截流。」

BBS有社區氛圍和沉澱的帖子，ICQ有好友關係，唯獨Nebdir，它只是一個指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