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神祇跪拜？（2/2）

「睦州到了！」這時趙成的驚呼打斷了徐不凡的思緒。

戰車在一片廢墟旁邊降落。

徐不凡跳下車，腳踩在一片碎磚瓦礫上，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他環顧四周，看到的是一片被推土機推平的荒地，雜草從碎磚縫裡鑽出來，長得有半人高。

遠處是新建的樓盤，灰白色的樓體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灰濛濛的。

廢墟中間，孤零零地矗立著半堵牆。牆是老城牆的樣式，青磚灰縫，上面有一塊石匾，刻著「城隍廟」三個字，字跡已經被風雨磨得模糊了。

牆根下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穿著一件破爛的黑色袍子，袍子上全是灰，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他盤腿坐在一塊碎磚上，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

徐不凡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老頭沒睜眼，但嘴裡的念叨停了。

「鍾判官，你來了。」他說。

徐不凡愣了一下，目光轉向身後。

鍾馗走出來。

「是，我來了，老周你的鼻子還是這麼好使。」

老頭似笑非笑的臉上帶著些彷徨。

「鍾判官。」他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我守了兩年了，就剩這半堵牆。您要是早來半年，好歹還能看見個完整的門樓。」

「怎麼回事？」鍾馗問。

老周目光越過鍾馗的肩膀，看向遠處的新樓盤。那些樓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灰白色的外牆，深藍色的玻璃窗，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排排墓碑。

老周：「一個姓李的開發商，三年前他把這塊地買了，說要蓋樓。我的廟在這塊地上，他給了我一份拆遷補償協議，讓我簽字。」

「你沒簽？」

「我簽了。」

徐不凡愣住了，簽了怎麼還有這事。

老周轉過頭看著他，眼裡的光暗了暗：「我簽了，是因為他說會在旁邊給我蓋一座新廟。圖紙我都看了，比原來的大，比原來的氣派。我想著，蓋就蓋吧，廟是死的，人是活的，換個地方一樣守。」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後來他拿了我的簽字，把廟推了。新廟的事，再也沒提過。」

趙成在後面小聲問了一句：「那你怎麼不找他？」

「找了。託夢，托不進去。他請了風水先生，夢裡設了障，我進不去。顯靈，顯不出來。廟都沒了，我拿什麼顯靈？」

「那你就坐在這兒？」趙成又問。

老周沒回答，又坐回了那塊碎磚上，面朝那半堵牆，背對著遠處的樓盤。

徐不凡看了鍾馗一眼。鍾馗沒有說話，判官筆在指尖轉了一圈，轉得很慢。

魏徵從後面走上來，站在那半堵牆前面，伸手摸了摸牆上的青磚。磚是涼的，潮的，縫隙里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

「老周。」魏徵叫了一聲。

老周抬起頭，眯著眼看了魏徵兩秒，然後猛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大了，嘴唇哆嗦了兩下：「魏……魏判官？」

「是我。」魏徵說。

老周似乎也清楚魏徵轉世的前後因果。「魏判官，您怎麼來了？您不是在……」

「是。」魏徵說，「但被人找回來了。」

跟徽州一樣的說辭，但老周明顯必老錢更敏銳些，他的目光陡然射向徐不凡，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的眼神突然變了，從渾濁變得清明，像是明白了什麼。

「你就是那個應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