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狼狽(1/2)
花房的另一側,傅旌撐著傘,隔著一簾雨幕望著楚寧的側影。
他早該察覺到的......
更何況那兩人昨天還是睡在一起的。
他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只覺得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明明才認識不久......
傅旌腦子裡反覆閃過剛才的畫面,她接吻時的樣子,像身後藤蔓上那叢月季,開到極致時的艷麗,蓬勃的、不管不顧的美。
哪怕隔著一層雨簾,也看得分明。
他的指腹慢慢摩挲著木質傘柄,等花房裡那兩個人分開,才轉身走進雨里。
兩個人一先一後離開,楚寧察覺到了,樓言也察覺到了。
但那不重要。
燈重新打開,陽光房恢復了明亮。
樓言的目光掃過楚寧的嘴唇,和他無數次想像過的一樣,接過吻之後,她的唇色比平時更漂亮。
如果不是發現她不太會換氣、胸口起伏得有些不自然,他還想再延長一些。
失控是為她,恢復理智也是為她。
楚寧稍稍調整了一下呼吸,轉頭看向窗外。
大雨還在下,不知道今晚會不會停。
對滿山的植物來說,大概是希望它不要停的。
「你現在走嗎?」她回過頭問。
樓言鬆開還搭在她腰上的手:「雨停了再說。」
楚寧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回答,抬起眼睛看著他:「你肩膀濕了。」
她頭頂沾著一片紅色的花瓣,樓言伸手取走,退開半步:「沒事,快幹了。」
他現在的體溫偏高,雖然外表看不出來。
楚寧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支可攜式手電筆,按下筆帽,一道幽藍的光射出來。
「幫個忙,照一下。」她蹲在一株月光花前面開始記錄。
葉子是大片的蔥綠色,光滑油亮,偶爾冒出幾個小花苞,還沒到開花的季節。
剛接完吻就開始工作,這個事實讓樓言忍不住懷疑自己的吻技。
但他還是蹲到她旁邊,舉著燈照了照葉片,是心形的。
楚寧用的是空白筆記本,筆尖在紙頁上沙沙地划動。
她畫了一朵月光花,寥寥幾筆,再用幾道陰影勾出花瓣的絲絨質感,然後認真地寫記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寫完第三頁的時候,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她旋迴筆帽,轉過頭,正撞上樓言的目光。
她合上筆記本,把筆別在本子封面上,彎了彎嘴角:「餓了嗎?有泡麵,只是這兒沒條件做溏心蛋,也沒配菜。」
樓言也關掉了手電:「我不挑,有的吃就行。」
楚寧拿出了唯一一桶泡麵,酸菜牛肉的。
來的時候楚寧帶了保溫杯,但時間太久,保溫效果沒那麼好了,水不太熱。
泡了一會,料包勉強化開,可以想見不會是一碗美味的泡麵。
等面的間隙,楚寧找了兩根枯枝,用摺疊小刀削出了一雙臨時的筷子。
她把泡麵夾了幾筷子到保溫杯里,又倒了些湯,自己吃保溫杯里的,把泡麵碗和叉子遞給樓言。
樓言看了一眼:「那麼點量,你夠嗎?」
「不夠。」楚寧夾了一筷子面,「只是不太喜歡這個味道。」
她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湯,「你車上有零食,我一會吃。」
這是她第一次告訴他,她也有不喜歡的東西。
樓言幾口吃完泡麵,去車裡拿零食。
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張羊絨薄毯和一個暖手寶。
山里回暖了,但深夜氣溫還是低。
楚寧寫植物記錄的時候,薄毯被披到她肩上。
樓言拉起她的兩隻手,和他想的一樣冰涼,趕緊把暖手寶塞進了她掌心裡。
暖手寶比楚寧的手掌大不了多少,奶白色的,握在手心裡又暖又小巧。
樓言沒有馬上鬆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裡,手感沒那麼柔軟,也沒什麼肉。
過了片刻,他才鬆開:「我走了,有事聯繫。」
楚寧點頭:「注意安全。」
雨停了,但山路難走,何況剛下過一場大暴雨。
楚寧猜到樓言是有事要辦,不然剛才也不會突然離開。
樓言確實有事。
樓臨風住院了,樓翰把消息告訴了梁菲,梁菲去了醫院。
樓言擔心她的身體,得趕過去。
他抬手,很輕地摸了摸楚寧的頭頂:「有事一定要聯繫我,我現在是你男朋友了。」
「嗯,好,快點去吧。」
......
京城沒有下雨。
樓言是凌晨到的醫院,病房還熱鬧得很。
上周末樓臨風被楚寧氣得吐了幾口血,管家嚇壞了,聯繫了樓翰,不巧被樓正聽見。
寶貝孫子吐血,老人家硬是從病床上爬起來,趕到別墅,強制把樓臨風接來住院檢查。
樓臨風像一具行屍走肉,全程配合,唯獨不能給他打營養針,他一見到營養針就開始發瘋,拔掉所有輸液管,把所有人都趕走。
拿走營養針後,他又恢復正常。
樓正急壞了,生怕寶貝孫子得了什麼大病,找來幾輪專家,檢查完都說樓臨風身體正常。
樓正不信,板著臉吩咐樓翰:「這些專家沒用,馬上從外省調專家過來!國外的也要!」
樓翰連連點頭,快步走出病房。
剛出病房就看見樓言來了。
他眼睛猛的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
這也是他特意告訴梁菲的原因,梁菲在,樓言才會來。
他連聲喊:「爸,阿言來了!」
樓正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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