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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拳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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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十一點了。

他起身走到床邊,悄無聲息。

檯燈亮著,橘色的光落在楚寧半張臉上。

比起以前,她的眉頭皺得沒有那麼緊了。

她睡覺時無意識會把被子拉到鼻樑下面,呼吸不暢。

樓言彎下腰,輕輕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掖進她下巴底下,然後關掉了檯燈。

他到玄關換好鞋,穿上外套,關上房間的燈,無聲地離開了。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楚寧睜開了眼。

她睡著了,但他過來的時候她就醒了。

房間陷入黑暗,她的視野並不清晰,只是虛虛地望著黑暗中某一點。

過了片刻,她才翻過身,朝向另一面,把被子裹緊了些。

這一次,被子沒有被拉到鼻樑,穩穩地掖在頸窩裡。

離開楚寧的住處,樓言沒有回家,也沒有回公司。

他開車去了京城最紙醉金迷的那條街。

路上他給樓臨風打了個電話:「到天君俱樂部,十八樓。」

天君是京城頂級的私人俱樂部,會員身家以億計,坐落在一棟三十層的大廈里。

樓言是被顧鈺拉進去的,他願意入會,是因為這裡主打探險和運動,不是那種吃喝玩樂的地方。

停好車,他乘電梯上了十八樓。

這裡是拳館。

更衣室里,他扯下領帶,解開襯衫袖扣,只綁了纏手帶,其他護具一樣沒戴。

不多時,外面傳來動靜。

樓臨風到了。

他滿腦子問號,不知道樓言為什麼突然叫自己來俱樂部,但叔叔喊他,他不敢不來。

更衣室門開著,他遠遠看見樓言,趕緊快步跑上前,全然沒有平日少爺的做派,乖順得像只貓:「叔叔,我來了。」

樓言沒看他:「打一場。」

樓臨風愣住了,他叔要跟他自由搏擊?

像他們這種豪門子弟,從小都會學點防身的本事。

在這件事上,樓正頭一回讓樓臨風自己選,拳擊、散打、自由搏擊。

他毫不猶豫選了自由搏擊,原因很簡單,樓言學的就是自由搏擊。

聽到樓言要跟自己打,他血液都沸騰了。

他大步沖向更衣室:「叔叔你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樓言一言不發,走上擂台。

樓臨風換好裝備出來,興高采烈的臉看到樓言只纏了手帶,頓時有些不是滋味。

這是要讓他?

長輩的關懷固然不錯,但他自尊心強,尤其是潛意識裡把樓言當成假想敵,被看低讓他很不舒服。

樓正不提,但他最清楚,在老爺子心裡樓言才是最優秀的。

他爸就更別提了,每次提到樓言都是一副羨慕嫉妒恨又極力掩飾的樣子。

還有蘇可可,他對她沒感覺了,但不代表他不在意她喜歡樓言。

那是赤裸裸的羞辱,他總想找機會贏樓言一次。

「叔叔,」樓臨風皺起眉頭,「你不用讓我。」

樓言眸色深沉:「我沒讓你戴護具。」

樓臨風先是一愣,隨即湧上一股激動,不戴護具更有實戰感。

他爽快地摘下頭盔、護腿,鄭重其事地說:「叔叔先說好,比賽就是戰場,不講親情,我也不會客氣,您也別留情。」

樓言沒有回應。

等樓臨風卸完裝備,只剩下纏手帶,雙方鞠躬致意,比賽開始了。

樓臨風知道樓言厲害,抓住機會先出拳,直奔他下巴,想搶占先機。

樓言紋絲不動,等他的拳頭到了,穩穩接住。

樓臨風心裡一驚,他的力氣在同齡人中沒輸給過誰,怎么叔叔輕輕鬆鬆就......

不容他多想,樓言捉住他的手反剪扣住,轉身抬膝壓住他後背,重重地把他砸倒在檯面上。

樓臨風覺得手骨和脊椎骨都要裂了,臉被按著死死貼在檯面上,冷汗像水一樣從額角往下淌。

疼,疼得受不了。

開場就被秒殺,他覺得丟臉極了,咬緊牙想翻身掙脫。

樓言似乎真的被他掙開了,樓臨風心中一喜,翻身要反擊,忽然一拳砸在他嘴唇上。

拳頭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那種疼沒法形容,嘴裡滿是腥到反胃的血腥味。

他的嘴角被打裂了,血不斷從破口處湧出來。

眼睛不知是被汗還是被血糊住了,模糊一片。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像被困住的野獸一樣低吼了一聲,試圖用雙腳絞住樓言的脖子把他倒扣過去。

腿剛抬起來一點,整個人瞬間又被掀翻,再次臉貼地,磕得顴骨生疼。

這一次,樓臨風的腿都被折到後背壓住了。

「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胸腔被擠壓著喘不上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再也沒有力氣反抗。

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要死了,活活被樓言打死!

眼皮緩緩落下,最後一秒,他聽到急促的腳步聲,「臨風!」

然後徹底陷入了黑暗。

拳館裝有監控。

安保看到樓言和樓臨風不戴護具上擂台,怕出事,立刻報告給了俱樂部高層。

這種肉搏玩法在俱樂部里不少見,但今天是樓言和樓臨風,哪邊出事他們都得罪不起。

高層轉告了俱樂部老闆,老闆當即通知了樓翰。

樓正還沉浸在孫子終於肯上進的欣慰里,樓翰沒敢告訴他,自己先趕來查看情況。

沒想到一進拳館,就看見樓臨風渾身是血躺在擂台上。

「臨風!」樓翰急得失去了往日的體面,快步衝上擂台,「兒子!」

樓言鬆開了樓臨風。

樓臨風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血還在從他臉上往外流,檯面上洇開一片。

樓翰蹲下來,甚至不敢碰他。

他紅著眼睛抬頭,怒視樓言:「樓言!你什麼意思!」

跟進來的俱樂部主管趕緊轉身出去叫醫生。

樓言面無表情,揉了揉手腕,取下搭在圍繩上的外套,不緊不慢地穿上:「打場比賽。」

樓翰根本不信:「有你這麼打比賽的嗎?他是你侄子!」

他心疼得聲音都在抖,「他要有什麼事,我跟爸都不會原諒你!」

樓言沒有在意,系好西裝扣子,走下擂台,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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