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退回(2/2)
樓臨風覺得今天抽的煙比他過去半年加起來還多。
見到楚寧之後他掐滅了菸嘴,聲音里壓著火:「我等了你一天。」
聲音點亮了感應燈。
橘色的光照在楚寧身上,她抱著花,發梢還沾著冬夜的寒氣,依然不緊不慢地往上走:「那是你的事。」
樓臨風猛地站起來,瞳孔收縮,把手裡那根煙碾碎在地上。
他一把抓過樓梯扶手上掛著的袋子,揚手一揮,大把大把的鈔票從袋口飛出來,像下雪一樣,紛紛揚揚地在樓梯間裡飄落。
「那十萬塊錢我已經要回來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他盯著楚寧懷裡的花,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真的很生氣。
打了一天電話沒人接,他又怕自己剛離開就錯過楚寧回來,餓著肚子在這裡守了整天,生怕楚寧出什麼事。
結果呢,她居然抱著不知道誰送的花回來了!
楚寧低頭看了一眼落在腳邊台階上的錢,神色沒有變化:「我不是聖人,做不到轉身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抬起眼睛,對上樓臨風的目光,「能讓路嗎?我工作了一天,很累。」
昏暗的光線里,她的眉眼間確實帶著疲倦。
樓臨風愣了一下,她說的是工作,不是約會。
他壓著的怒氣一下子就散了,舔了一下嘴角,側身讓開。
楚寧避開有鈔票的地方,從他身邊走過去,掏鑰匙開門。
門要關上的時候,樓臨風眼疾手快卡住了門縫,語氣放軟了:「我不進去,就是跟你說一句,你的意思我懂了,我給你時間。」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但我給你打電話你得接,我怕——」
怕你出事。
這四個字在他嘴邊轉了幾圈,還是沒說出口。
門合上了,門縫裡飄出楚寧的聲音:「走的時候把你帶來的垃圾也帶走。」
門關嚴了。
樓臨風低頭看了看滿地菸頭,又看了看手裡還沒來得及收的袋子。
他掏出手機打算叫保鏢來收拾,又扭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還是蹲下來,自己一根一根地撿。
撿了幾根,手指碰到地上的鈔票時眼皮跳了一下。
楚寧說的垃圾,也包括這些錢?
楚寧進屋換了鞋,抱著花進了廚房。
她把下水口堵上,接了半盆水,拆掉外面包著的報紙,把花一枝一枝地插進去泡著。
然後開火燒水。
水燒開,她把小混沌下鍋,腦子裡在復盤剛才樓臨風的表現。
他今天的情緒狀態跟之前不一樣,沒那麼多緊迫感,不像是還在滿世界找她的樣子。
加上徐薇突然請假......
楚寧低頭看著鍋里翻滾的混沌,她有九成把握,樓臨風把徐薇藏起來了。
混沌浮上來,她撈進碗裡,調了一個又往裡面加了些紫菜和蝦米,端了到茶几上。
屋子冷,她看了一眼牆上那台剛裝的暖氣片,想了一下,還是把角落裡的小太陽打開放在腳邊,快速吃完了晚飯。
吃完收拾乾淨廚房,她去衛生間摸了摸晾著的衣服,還有點潮,不用暖氣片幹不了。
她取下來拿到客廳,打開暖氣片,把衣服掛在上面的晾衣架上。
等全部收拾好後,她又開始看書,看到快十二點才合上書。
脖子酸得厲害,沒力氣洗澡,簡單洗漱了一下就上床了。
關了燈,外面落雪的聲音很清晰,今年除夕,要下大雪了。
第二天六點,楚寧準時醒了。
先到廚房看那兩束花,泡了一夜,開得更好了,有幾個昨天還緊裹著的花苞也展開了花瓣。
她放下心來,重新找了幾張紙,自己動手把花包好。
百合的顏色混在一起,確實沒有單色好看,但她不在意。
洗完頭,她第一次用了房東留在浴室里的那台吹風機,噪音很大但能把頭髮吹軟。
她不會做造型,只是把頭髮吹蓬鬆了些,又拿起小剪刀對著鏡子把劉海修短了一點。
暖氣片開了一整夜,衣架上的衣服褲子和腿都熱乎乎的。
她換上那件新買的毛衣和褲子,套上新大衣,仔細系好圍巾,往窗外看了一眼,雪已經停了,她沒帶傘,抱著兩束花出了門。
樓梯間乾乾淨淨的,昨晚一地菸頭和鈔票都被清理了。
走出單元樓,外面白茫茫一片,昨夜的新雪鋪了厚厚一層,沒有人踩過。
楚寧踩上去,身後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她沒有去地鐵站,而是去到京大門口的公交站等車。
這個站是大型樞紐,線路多,大清早就擠滿了趕著去買年貨的人。
公交車一輛接一輛地來,每一輛都塞得滿滿當當。
等了快半小時,一輛空蕩蕩的車子緩緩進站,裡面只有一個司機。
終點站牌上寫著紫福陵園。
人群里沒有一個人動,司機象徵性地停了車,打開前門。
楚寧抱著花,獨自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