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身覺醒(2/2)
嘔——
楚寧又吐了。
胃裡已經沒什麼可吐的了,乾嘔了好一陣,胃酸燒得喉嚨火辣辣的疼。
她扶著洗手台,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冷。
是怕。
是恨。
是噁心。
她想起小時候。
五歲那年,爸媽出了意外,她和雙胞胎妹妹被送進孤兒院。
過了幾個月,有對有錢夫婦來領養,挑中了她。
辦手續那天,她悄悄躲起來了。
因為她知道,那對夫婦只想要一個孩子。
如果她走了,妹妹就沒人要了。
深夜她從藏身的地方出來,果然,妹妹已經被領走了。
她蹲在孤兒院的院子裡哭了好久,然後擦乾眼淚,對自己說沒關係,以後她賺錢了去找妹妹。
後來她被現在的養父母領養。
養父酗酒,養母刻薄,沒給過她好臉色,她照樣念書,照樣打工,初中開始發傳單、端盤子、做家教,攢了整整五萬塊錢。
昨天她還在計劃,大一放寒假就去找妹妹。
把攢的錢給她。
告訴她姐姐從來沒有忘記過她。
結果呢?
她的好妹妹,被領養進了豪門,改了姓,叫蘇可可。
錦衣玉食,眾星捧月。
樓臨風那個瘋子為了她挖人眼睛,她心安理得地用著,最後還和樓臨風甜甜蜜蜜過了一輩子。
而楚寧呢?
五歲讓出領養機會。
十八歲被包養。
十九歲得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愛上施暴者。
二十歲被挖眼睛。
二十一歲出車禍。
死無全屍。
連塊碑都沒有。
溫熱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大顆大顆砸下來。
楚寧沒擦,她彎著腰趴在洗手台上,哭得渾身發抖。
哭她的五年。
哭她的十八年。
哭那個從五歲就開始等妹妹的小女孩。
哭了大概有兩分鐘,她慢慢直起身,對著鏡子,用手背把眼淚擦乾淨。
一下。
兩下。
三下。
鏡子裡的女孩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但那雙狐狸眼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以前是小心翼翼的、討好的、生怕被人丟掉的那種光。
現在不是了。
楚寧吸了吸鼻子,轉身走出衛生間。
律師已經回來了,正襟危坐,臉上重新掛上那種職業假笑。
「楚小姐,」他把合同翻到簽名頁,「樓總說了,你要是對金額不滿意,可以談,你開個價。」
楚寧沒看合同。
她拿起自己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站起來。
「不用了。」
律師臉上的笑僵住了:「楚小姐,你考慮清楚——」
「我考慮得很清楚。」
楚寧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百元鈔票,放在桌上。
「這杯咖啡,我自己付。」
律師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寧已經轉身走了。
她推開咖啡店的門,暴雨瞬間澆上來。
雨大得看不見路,風夾著雨水往臉上打,很冷,但卻很暢快。
以前她會省。
省下雨天的打車錢,省下買傘的十幾塊錢,省下每一分每一毛,攢著去找妹妹。
今天她不省了。
楚寧拐進旁邊的便利店,從貨架上拿了一把最大的黑傘,又從冰櫃裡拿了一盒抹茶千層。
結帳的時候,收銀員說:「一共七十六。」
楚寧利落的付了錢,拆開包裝,一口一口吃完。
奶油很甜。
千層很軟。
抹茶有點苦。
她吃得乾乾淨淨,然後把包裝盒扔進垃圾桶,撐開那把大黑傘,走進暴雨里。
雨砸在傘面上,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鼓。
風把傘吹得東倒西歪,她兩隻手攥著傘柄,褲腿濕到大腿根,運動鞋裡灌滿了水。
冷。
冷得要命。
但她沒停。
「新生快樂,楚寧。」
她對自己說。
嘴角翹起來了。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頭。
林家別墅燈火通明,客廳里堆滿了禮物盒子。
傭人推出來一個三層大蛋糕,每一層都鋪滿了新鮮的草莓,紅艷艷的,沾著水珠。
「祝你生日快樂——」
一群人圍著中間的女孩唱歌。
蘇可可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下面是條淺色的裙子,黑髮柔軟地搭在肩上,被暖氣烘得臉頰粉撲撲的,笑起來像只小兔子。
漂亮,乖巧,惹人疼。
樓臨風站在她旁邊,西裝筆挺,手裡拿著打火機。
他親手點燃了蛋糕上的十八根蠟燭,火光映在他臉上,輪廓分明,眉目深邃,貴氣逼人。
「可可,許願吧。」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怕驚著什么小動物。
蘇可可的媽媽在旁邊笑著催她:「寶貝,可以許三個願望哦,快閉上眼睛。」
蘇可可雙手合十,乖乖閉上眼睛。
她睫毛很長,微微顫著,嘴唇抿了抿,開始在心裡許願。
她的耳朵悄悄紅了。
我希望,樓言叔叔只喜歡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