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失約(1/2)
是否巧合?
病床上,姚醉迎著太子的注視,微微沉吟起來:「若說巧合,的確有————」
對於李明夷,姚醉其實一直有所懷疑,這種猜忌很大程度源於直覺。是一種非理性的判斷。
只是廟街一案中,他幾次三番檢查,甚至突襲排查,都沒有抓到任何證據。
此刻太子將兩件事串聯起來,不由令姚醉也重新審視起這件事。
李明夷與封於晏。
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人,是否會存在關係?
「殿下————」
姚醉思索片刻,認真道:「此事畢竟全然是猜測,無憑無據,何況,李明夷如今身份不同以往,又因為立場緣故,您若想調查,我的建議是慎重。」
這句話里,他將自己摘了出去。如今他重傷臥床,也無力參與這起案件。
或者說,哪怕他能撐著病軀起來,他也不大想參與————頌帝這次責令刑部調查,又不是昭獄署,何必上趕著背鍋?
所以,他言下之意是:
反正我只提供線索,您若要查,我最多幫著分析情況,出出主意,昭獄署是不會參與的。
太子聽懂了他的意思,也不意外,從立場上,姚醉肯幫他出主意,已經是在賣人情,或償還他來探病的情誼了。
「證據,一切的核心是證據。」
姚醉補充道,「若是升斗小民,或缺乏靠山的官員,我們昭獄署辦案,可以先找由頭將人關起來,再撬開他們的嘴。可若要對付李明夷,卻不能如此。」
太子微微頷首。
他也清楚,因為連番的失敗,他與李明夷的仇怨已不是秘密。
此等情況下,若缺乏足夠有力的證據,就去定此人的罪。
於外人看來,構陷的意圖就太過明顯。
哪怕是疑心病重的父皇,也難以相信。
「姚署長有何建議?」太子認真請教,「若你來調查,該如何入手?」
姚醉沉吟了下,緩緩道:「我們假定,假定李明夷真有問題。
那以此人過往表現出的聰慧,絕不會留下明顯破綻。但同樣的,越是複雜的事件,越難以抹除痕跡,我有兩個思路。」
太子精神一震:「願聞其詳!」
姚醉道:「第一,從他身邊人下手。若他真的有鬼,那他身旁很可能有同夥存在,滕王府護得住他,但卻不至於連他身邊的人也都一同回護。」
「第二,地毯式排查。假定他有問題,那就調動一切手段,對與此人有關的一切情報,予以搜集,儘可能地詳細!
凡有犯罪,必留痕跡。很多時候,之所以一個人找不出問題,只是因為調查的不夠仔細,當掌握的信息足夠龐大,真相會從雜亂的案頭中湧現出來。」
太子喃喃:「從身邊人入手,無孔不入地調查。」
他眸子驟然明亮,只覺有了思路,仿佛一刻鐘也等不及,鄭重地向姚醉道謝,便要告辭離開。
「殿下————等等。」
姚醉見太子模樣,也不禁感慨,這尋仇的心是有多強烈————或者說,太子對剷除李明夷是有多強的執念啊。
不過,他既已幫助,就索性幫的更多些:「殿下,切莫要小覷了此人。我雖不知外界情況,但既然此人前不久接觸過蘇鎮方,那刑部只怕已經將他列為嫌疑人,而一旦他有了警惕,很可能出手,爭分奪秒抹除殘留的痕跡。」
頓了頓,他沉聲道:「所以,殿下必須想辦法,將他的行動盯死!若能囚禁起來最好,若不成,也要令其禁足,難以在外活動。」
太子暗暗記下,鄭重道:「姚署長金玉良言,本宮絕不會忘,若有進展,必有厚報。」
姚醉回以微笑。
等太子匆匆離開,門外的年輕女子才走進來,擔憂地看向他:「哥,你以往不是說過,不想參與皇子爭鬥麼?如今與太子走得近了,是否————」
姚醉嘆息一聲,苦澀地道:「此一時彼一時,如今你哥我屢次令陛下失望,若未來坐不穩這位子,昔日得罪的朝臣只怕恨不得剝了我的皮————賣太子個人情,總歸————能替我在陛下跟前說說話。」
「可你不是說,陛下最近對太子很失望?」
「是啊,但————他一日是太子,終歸是太子啊。」
李家門外。
昭慶的馬車停了下來,李明夷嘗試邀請黑心公主入家中做客,後者搖頭,表示無需興師動眾,在門外等待片刻即可。
李明夷也未堅持,快步返回家中。
呂小花、司棋等人正意外公子今日回來的早,而在得知李明夷接下來幾日,將會住在王府,暫不歸家後,這意外就轉為了擔憂。
「出了什麼事?」
書房內,司棋快步跟進來,她瘦削的臉龐上,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凝重。
李明夷一邊飛快整理私人物品,一邊將上午發生的事解釋了一番。
「你被懷疑了?要禁足在王府中?」司棋吃了一驚,最擔心的情況發生了。
李明夷轉回頭,看向惴惴不安的婢女,忽然笑道:「怕了?」
司棋嘴硬道:「才沒有————該怕的是你才對。」
李明夷走近幾步,拉近距離,彼此對視著,低聲道:「放心,不會有事的,這次的事情鬧得很大,我在王府中躲一躲,避避風頭,等撐過去也就好了。反倒是你,在外頭要小心。」
司棋怔了怔:「公子你的意思是————」
李明夷扭頭,又小心地看了眼門外,才壓低聲線:「我覺得這件事不會輕易揭過去。周秉憲是否會咬著我不放,還不好說,但太子那邊,包括昭獄署————都有對我們進行調查的動機。」
「放心————未必是我們真被懷疑了,我猜,更大的可能是這些人希望我捲入其中。」
「我不確定他們會怎麼調查,但我被禁足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小心,若有異常,用鎖心咒與我聯絡。」
司棋越聽越焦慮,她咬著唇瓣,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李明夷忽然笑著抬手,用手指颳了下她的鼻頭:「怎麼?平常與我鬥嘴時不是很兇?現在沒脾氣了?呵,留你在外頭也有任務,若有風吹草動————
溫染如今傷勢未愈,我不想驚動她,戲師、畫師躲在城外也不方便,其餘人各有自己的位置————我能指望的人不多,你是一個。」
司棋被他這近乎「調戲」的舉動弄得一愣,這個關口卻惱火不起來,只是用力點頭:「我明白,你放心,我絕不會拖你後腿的。
李明夷看著一臉堅毅的少女,莞爾一笑:「別搞得好像要壯烈犧牲了似的————行了,趕緊給我準備幾套衣服。公主還在門外等著。」
「恩。」
目送司棋迅速離去,李明夷獨自一人,於書房中最後檢查房間,確認一切可疑的東西都消除乾淨。
旋即站在窗口,靜靜出神。
他已經預感到,東宮這次恐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換位思考,若自己是太子,無論是否懷疑,都會儘可能做點什麼。
「太子————東宮————」
李明夷皺眉思索著:「希望你這次消停些,不要自找麻煩,不要逼我————」
他並不想這麼早就將太子打掉,但若對方咄咄相逼————
搖了搖頭,他暫且將此事放下,轉而捧起私人物品,準備出門。
忽然心血來潮,算了算日期,怔了下,才想起來馬上又到每個月與未婚妻相會的時間點了。
可這次他已無法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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