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收服畫師(1/2)
切換馬甲為「封於晏」的李明夷維持著冷酷的人設,隔著門板道:
「當然。開門,除非你想吸引街坊四鄰的注意。」
戲師深吸一口氣,將匕首塞回後腰,雙手拽開破爛的院門。
李明夷邁步走進來,旋即仿佛察覺一旁窺視,扭頭看向了一臉警惕的另一名文質彬彬的中年人。「閣下就是封於晏?」畫師審視著李明夷,確定自己從未曾見過。
李明夷也端詳著這位歷史上的名人,輕輕點頭,心情複雜地道:「畫師王勉,幸會!」
王勉,出身鄉野。幼聰慧,周歲便可開口說話,三歲時,與人對答如流。
少時好讀書,卻因出身農戶,別說無錢供養他念書,連書本都買不起。
幸好王勉有一位伯父,在當地一座大寺廟中出家,地位還不低,得知侄兒如此聰慧好學,不忍其埋沒。索性說服兄弟,將他帶入寺廟,無需出家,只做個俗家弟子,在寺廟裡打雜灑掃。
寺廟內藏書頗多。
少年王勉白日灑掃做工,晚上便借去書冊,在大雄寶殿裡,蹭著殿中的燭火,伴著佛像讀書。凡有疑惑,常請寺中有學識的老僧,或來上香的讀書人請教,如此名氣漸漸傳開。
一位同鄉學子見他如此,懷著一番好意,某次來上香時,曾帶給他一雙嶄新的草鞋,並教誨他說:「讀書自然極好,但你身無長物,當務之急還是謀生賺錢,不若先在衙門裡找個胥吏的差事,或許有朝一日,也能謀得一官半職。」
少年王勉沖對方笑了笑,然後俯身下去,將那雙草鞋整整齊齊擺在佛殿的門檻外,直起身,高昂著頭,踩著一雙幾乎要磨穿的破爛鞋子,唱著歌兒,返回寺廟。
恰好附近一位搬來此地不久,前來上香的隱居老者看見這一幕,印象頗深,索性找到王勉,笑問他這十里八鄉,有無什麼俊傑,準備拜訪結識。
少年昂著頭,說:
「此乃鍾靈毓秀之地,人才輩出,不過如今這個年月,只有一個叫王勉的,還不錯。但心氣很高,本事不夠的他不肯見。」
老者哈哈大笑,表明身份,竟是位宮廷里退休返鄉的御用畫師。
更是傳說中的異人。
於是,在這個傳奇故事的最後,少年自此一邊讀書,一邊跟著老者學畫。
許是老畫師早就瞧出了他有修行本門徑的天賦,也或許是勤勉不輟。
少年畫師畫技很快入門,只可惜,老畫師領他入門後,只丟給他一冊本門徑修行筆記,便背著手雲遊離開。
瀟灑至極。
只留下一句:「本門途徑,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你想過怎樣的人生,路只管自己走。旁人話語,不需理會。」
畫師就此一人修行,讀書學畫,倒也怡然自得。
只是隨著伯父失勢,他也無法再留在寺廟內,索性搬出去,以賣畫為生,卻也不知人生該往何處走。而周遭的人,都勸他既然讀了許多書,就該去科舉,出仕入相。
畫師意動,當真去備考科舉,卻是屢戰屢敗,連續鄉試落榜,年歲也到了中年,心灰意冷之下,索性一把火燒了經史子集,關起門來,只以繪畫自娛自樂。
不想這一番心性轉變,放下功名利祿執念後,竟是一覺醒來,踏入新境界。
畫師這才明白了自己想要過怎樣的人生。
於是,他為了繼續在畫道上精進,決心按照師父留下的筆記中記載的,前往京城,進入皇宮。畫道達到一定水平,想要再進步,就需要更高的修為,而想提升修為,要麼用時光苦熬,要麼服用大量寶藥。
而只有為朝廷效力,才能最容易、安全地獲取足夠多的寶藥。
更何況,畫師門徑想要突破境界,還需要觀摩古今大家名畫,這些珍品也只有皇宮中才有。後來的故事就很簡單,畫師憑藉門徑修為,以及「上代御用畫師弟子」的身份,並沒費多少勁就進了皇城。
為文武皇帝器重,也養在了宮中,從此吃喝不愁,醉心繪畫,也莫名其妙地與品味相差極大的戲師成了好友。
政變之夜。
畫師傾盡多年積累,撕毀大量畫軸,拚盡一身修為,硬生生將趙晟極布下的包圍圈撕開了一個大口子。一人拚死了兩名穿廊修士,帶著戲師闖了出來,但自己也身受重傷,從三境穿廊跌落到初窺境界。而李明夷記憶中,在原本的劇情線里。
戲師被秦重九射殺後,畫師獨木難支,加上傷勢長久未得到治療,導致徹底斷絕了恢復的希望。鎖死在初窺境。
心灰意冷的畫師離開京城,自此在江湖中遊蕩,李明夷曾經在某個劇情支線中見過他。
彼時的畫師長發潦草,一身酒氣,是個酩酊大醉時會咕噥夢囈出一些有關昔年的隱秘過往的npc老頭。畫師心中一驚,意識到這人知曉自己的底細。
李明夷笑道:「怎麼,二位不請我進屋坐坐?」
戲師看向畫師,後者審慎地點頭,做出「請」的手勢。
很快,三人踏入屋舍,來到了烤土豆的爐子旁。
李明夷瞥了眼地上掰開一半的土豆,以及一個髒兮兮的粗鹽罐子,還有燒開的瓦罐中的熱水,皺眉道:「二位就吃這個?」
「咳咳……」畫師掩口咳嗽著,拖了把小凳子過來,解釋道:
「藏身於京,萬事小心為上,何況,於我等而言,珍饈美味除開口腹之慾,與粗茶淡飯區別本也不大。」
身為異人,想搞點錢再容易不過,哪怕去偷,亦可神不知鬼不覺。
但藏在這貧民區里,卻大魚大肉,未免太過招搖……畫師謹慎的性格,令他不會那樣做。
李明夷沉默了下,也沒去問為何沒去搞藥材來療傷,因為這兩個月,京城各大藥鋪醫館都被嚴密監視著。
但凡對修行者有用的藥材,都被朝廷收攏把控。
「你們受苦了。」李明夷點點頭,在小凳子上坐下,戲師與畫師也相對而坐。
戲師憋了半天,這會忍不住盯著他:
「那晚,我離開後,瞧見天上一抹紅,可是……」
李明夷頷首,酷酷地道:
「當晚,秦重九與諸多禁軍將領於大鼓樓宴飲,此人隔空朝我射了一箭,還好,撿了條命回來。」他這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在說一件小事。
可聽在兩名大內高手耳中,卻如炸雷,眼中透出驚色。
秦重九何等人物?武力比之曾經的禁軍第一高手赫連屠只高不低。
堂堂四境入室武夫,哪怕只是隔空一箭,也沒有趁手兵器,但這個封於晏竟能逃掉,並看上去並無大礙,可見其本領非凡。
「如此就好,」戲師嘖嘖稱奇,又帶著點後怕地道,「我還想著,若你沒死,要尋你道聲謝。如今回想,若非閣下出手阻攔,受那一箭的只怕便是我了。」
他是江湖漢子出身,養士十年,未洗去一身江湖氣。
恩是恩,仇是仇,分的清。
李明夷風輕雲淡地搖頭:
「都是為陛下效力,無需說謝。」
一旁,書生氣的畫師一直在觀察他,這會緩緩道:
「聽戲師轉述,閣下乃是陛下派來,搭救他性命?不知陛下下落如何?可還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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