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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王府來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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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夷獨自坐在破敗的民房中,現在只剩下他自己了。

小腹處的刀傷火辣辣的疼,司棋作為念師,用刀干分精準,這一刀準確地覆蓋了箭矢的傷口,深度適中,看起來很嚇人,但並未傷及內臟。

而體內殘餘的藥力仍在緩慢發揮作用,如果一切順利,藥力的加持下,會給人一種他的傷是上半夜所受,用了一夜治療的樣子。

李明夷沉默地閉上雙眼,靜靜地等待著。

在黎明前的黑夜,他忽然有些想家,想到了上輩子那個和平的年代的自己。

曾經的自己,是個殺雞都會失手,過年農村殺豬,都會退避的做題家。

他更缺少勇氣,很多時候走在街上,想要去一些店裡,倘若店裡空蕩蕩的,沒有多少客人,只有服務員在,他會膽怯地不敢走進。

上學開班會,學生社團開會,或者看電影之類的場合里,他會反覆確認手機處於靜音狀態,擔心中途突然響起來,被無數道目光注視。

可那樣的自己,卻在今晚親手殺了一個人。

方才還冷靜地讓司棋捅自己一刀。

判若兩人。

什麼時候發生的改變?大概————是從政變後的那個天亮,自己被丟在雪地里,身陷絕境,不得以冒險返回京城,敲開寧國侯府的那一刻開始。

這短短的兩個月,他經歷了太多,而經歷也在改變人。

人類的成熟,並不以年齡為標尺,很多人一把年紀,人都老了,卻還像是個不懂事的熊孩子。

因為他們所處的環境是穩定的,很少發生劇烈的變化,否則再熊的孩子被捶打多了,至少會學會緘默。

而人一旦置身於劇烈變化的環境中,進入了這一段從不曾涉足的經歷,那麼蛻變也會快的驚人,也許一兩個月,就跨過了旁人的一生。

他並不討厭這種變化。

上輩子他只是無數庸庸碌碌的人中的一員,過著雖然安全但乏味的生活。

如今雖走在刀尖上,但生命的質量似乎很不一樣。當然,這是被迫的————

如果有的選擇,他想,自己可能也沒有勇氣,踏入這樣危險的人生。

李明夷睜開了眼睛,天亮了。

他結束思考,低頭看了眼已經停止流血的傷口,他用染血的布條簡單包紮,而後站了起來,熄滅火堆,謹慎地抹除可能暴露自己的痕跡。

之後,他走出了民房,外頭很冷,但對於登堂境修士而言,倒不算問題。

他已經恢復了行動能力,只是身上染血的衣物有些顯眼。

黑暗正在退去,東方露出魚肚白,李明夷迅速地奔跑起來,他需要先離開這裡,避開搜尋與封鎖的士兵,然後恢復自己的真容,再將衣服翻個面。

秦重九雖強悍,但不可能隔著那麼遠看清自己的穿著,所以這點不是問題。

天蒙蒙亮的時候,京城,草園胡同區域。

戲師踏著最後一縷黑暗,返回了一座農家小院。

他已經摘下了牛角面具,也脫掉了那身花里胡哨的彩戲長袍,只穿著不起眼——

——

的冬衣,至於面具下的容貌,倒也不出奇,是個蓄著絡腮鬍的中年漢子。

輕叩門環。

院門一下打開了,門內,是一個臉色蒼白的書生。

他約莫三干歲出頭,很是斯文,頭戴濮頭,穿著灰色的長衫,容貌還算俊朗,只是嘴唇毫無血色,眼眶也發青,似乎精氣神很差的樣子。

「咳————咳咳————」

書生打扮的「畫師」明顯鬆了口氣,旋即咳嗽了起來,似乎生著病,動作卻不慢,迅速拉開門讓戲師進來,而後警惕地觀察了下門外,關緊院門。

「咳————你竟然沒死。」畫師放下掩口的拳頭,平靜說道,「失敗了吧。」

戲師詫異的樣子:「你怎麼知道?」

畫師淡淡地說:「以你的性格,若是刺殺成功,哪怕身受重傷回來,也會面帶喜色。」

戲師張了張嘴,無法反駁,他苦澀一笑:「雖然沒成功,但至少重傷了。」

「————」畫師並不喜歡這名同僚的冷幽默,他眼神冰冷地道:「你不應該回來,應該躲起來,避免有人追蹤過來。」

戲師沒吭聲,示意他先進屋,等二人進了這極不起眼的民房,戲師才神色複雜道:「你這句話有人也和我說過。所以我躲了一夜才回來。」

「誰?」畫師皺起眉頭,「你昨晚遭遇了什麼?」

戲師語出驚人:「我遇到了景平陛下的人————至少他是這麼自稱的,他叫封於晏。」

畫師大吃一驚,蒼白的臉上雙眼綻放神采:「陛下的人?」

戲師忙將自己昨晚的經歷,一五一十,沒有一點隱瞞地說了一遍,末了道:「那個封於晏讓我隨便換條路線跑,我想著總沒壞處,也就答應了。但也也沒跑出太遠,就看到了一支裹著濃鬱氣血的箭矢,流星一樣,跨越了大半個南城區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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