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進宮面聖(2/2)
這小船可不結實,用火得格外小心。
可很快,他又注意到地上有點水漬。
他愣了下,摩挲片刻,發現船艙里有塊船板,不知怎麼漏了個小孔,正有一股水柱無聲地,像是噴泉似的湧進來。
徐公咧了咧嘴,忙擡起右腳,用腳板踩上去,然後蹲下,算是用身體將小洞堵住了。
沒等他鬆一口氣,驚訝發現左手邊又一股水流湧出來。
他面色微變,忙用左腳踩上去,堵住。
之後,他又覺得後背有點濕了,扭頭定睛一瞧,嘿,背靠著的船舷也在漏水,他只好用手指塞進去,堵住。
甲板上。
西太后罵了一會,也累了,或也是覺得挺沒勁的,擺擺手,讓眾人都歇息去,自己看了眼被端王吃光的海碗,嘆了口氣,端起碗,將麵湯灌進肚。
喝完,西太后放下海碗,裹住被子,靠在船舷上一陣犯困。
此刻船艙內也熄燈了,疲憊的眾人各自坐下,靠著船艙睡,徐公在裡頭並不起眼。
不知過了多久,西太后被一陣喧鬧聲吵醒,她撐開眼皮:
「何事吵吵鬧鬧?」
劉承恩佇立在黑暗中,摩挲著火摺子,想要點燈:
「娘娘,船好像漏水了……」
「什麼!?」西太后一驚。
這時,一盞燈在劉承恩手中亮起,照亮了四周,只見船艙中已經鋪了一層水,艙內取暖的爐火也熄滅了,眾人騷亂之中,只聽徐公絕望地說:
「不行了,我沒東西堵了.……」
接著,他啊呀一聲,整個身子被兇猛的水流掀飛了起來,之後一股股湍流瘋狂地灌入船艙,烏篷小船迅速下沉,眾人驚恐連連。
西太后心道一聲「苦也!」,反手死死抓住船舷:
「哀家是做了什麼孽啊……」
建業元年,大年正月一十六。
清晨。
李明夷在家中用飯後,換了身嶄新的衣袍,乘車抵達滕王府。
先去總務處與門客們見面,算作正式的回歸,也意味著從今日起,年節已結束,眾人又要進入繁忙的工作中。
又等了會,昭慶公主也抵達了王府,卻沒下車,只讓人召喚李明夷出門。
很快,李明夷走出王府大門,跨步鑽進了車廂,坐在了昭慶公主對面的位置。
「準備好了麼?」
黑心公主臉頰相較之前的清瘦,略微圓潤了一點,遠算不上胖,反而添了些少女氣,人也顯得不再那般鋒利,應是過年吃多了導致。
李明夷微笑道:
「昨晚險些沒睡著,但想來不會給王府丟臉。」
面聖!
這個字眼於任何人而言,都是值得嚴肅對待的事情。哪怕李明夷自己也是皇帝……但……不說也罷!昭慶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微微頷首,寬慰般笑道:
「其實……先生也不必太緊張,歸根結底,也只是父皇心血來潮,想見你一見,況且這還是半個月前的事,父皇未必上心,這於你是件大事,但於父皇而言,則迥然不同。」
李明夷輕輕點頭,雖知曉昭慶這句話是在讓他放鬆,但也認可這個邏輯。
面見趙晟極,於他而言,自然是要無比重視的事,他昨晚假設了見面後的許多種情形,並逐一思考應答方案。
可在頌帝的視角下,全然是另外一回事。
這兩三個月來,李明夷做了很多事,但大部分事都是「不見光」的。
倘若切換到頌帝的視角下,他這個小門客,目前值得關注的只有兩件:
其一,說服中山王。
其二,與蘇鎮方的個人關係。
至於扳倒莊侍郎……頌帝或許知曉他在其中發揮了作用,也或許壓根都不曉得。畢競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滕王與昭慶不會泄露,太子雖從海先生處得知部分情報,但也知曉有限。
哪怕頌帝知道他在裡頭出力良多,可莊侍郎的案子大部分還是尚書李柏年、滕王姐弟在發力。至於怡茶坊外,逼退嚴寬;
公主府宴會上嗬斥謝清晏;
上任滕王府首席……這幾件事,小的壓根連被頌帝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人往往會將自己看的太重,尤其出了一點小名氣後,會高估自身。
可事實上,如今的李明夷,在整個大頌朝堂內,也仍只是個略有些名氣的小人物罷了。
這名氣大部分,還是蘇鎮方帶來的。
這種情況下,頌帝未必對他肯投以多少關注,尤其是最近被刺殺案攪的焦頭爛額的情況下。李明夷甚至設想過,其中一種可能:
自己進了宮,頌帝懶得見自己,或者對他的興趣早就沒了……直接把他忘了,趕出來……
這是很有可能的事!
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頌帝對他表露出了額外的興趣,刨根問底……李明夷也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竭盡全力,應對這場「答辯」。
「在下明白。」李明夷笑了笑,打趣道,「就當進宮開開眼界。」
恩……雖說我對皇宮可能比你還熟……
馬車行駛起來,朝著皇宮走去。
李明夷忽然問道:「王爺不在府中?不一起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