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進齋宮見國師(1/2)
李明夷收回手,不再拍打昭慶的背,轉而吩咐熊飛道:「拿水來。」
「呃……是!」熊飛愣了下,才回過神,立即去找漱口水。
「快!擡下去!」太子大聲道,拎著宮燈的手臂揮舞,做出驅趕狀。
立即有甲士上前,將地上的屍體拖走了。
艷陽高照,可場間氣氛卻冷的讓人打寒戰。恢復過來的眾人臉色都極為難看,沒想到這女子國師手段如此……
「好狠毒的人。」
年老幕僚渾身顫抖,看向齋宮的眼神多了一絲畏懼。其餘人沒吭聲,但心中想法也都相仿。「殿下,」女謀士看向太子,「往好了想,至少孟漸試探出了一條接觸李無上道的規則,不可不懷好意地直視,且絕不可有褻瀆心思!」
李明夷在旁邊都愣了。
他看了眼冉紅素,心說不愧是「毒士」傳人,你說的這是人話?
小孟這人雖然挺討厭的,但好歹是你同僚吧,這還拿命試探出規則,你當齋宮是什麼「規則怪談」呢……
太子聞言,深以為然:
「此言有理,你們之後再與之接觸,切記,切記。」
他朝著周圍人叮囑。
李明夷簡直要拍手喝彩了,要不說你倆是主僕呢,是真不拿人命當命啊。
不過,這話也的確打消了餘下兩名幕僚的恐懼一一聽那道童的意思,孟漸怕是貪戀國師美色,才惹怒對方,自己注意些也就好了。
不過經過這麼一遭,眾人也需要重新整頓士氣,更換方案。
當即從「前線」撤離,返回了充當會議室的民宅,重新商議。
李明夷和昭慶只旁觀,不參與,如此到了中午,太子等人用飯,這回昭慶學乖了,只喝了水。同時,之前不見的胖文士也興沖沖地趕了回來,還沒進門,就興奮地喊著人找到了。
眾人皆起身迎接,李明夷與昭慶也湊熱鬧去看了眼,得知這名為岳止山的幕僚還真找了兩位「國師友人」來做說客。
兩人皆是京中貴婦,一個夫君歸降了新朝,另一個比較慘,屬於犯官家眷,之前也被丟去了教坊司,但前不久,剛因文允和的要求被釋放。
也不知這東宮幕僚是威逼還是利誘,總之將人帶了過來。
太子大喜,當眾勉勵了幾句,便要他下午「出戰」,挽回孟漸的敗績。
胖文士這才得知孟漸上午死了,嚇得臉上肥肉都在抖,太子好說歹說,才令他恢復士氣。
「殿下放心,孟兄以命換來教訓,我必謹記於心,況且還有兩名國師閨中密友隨行,必可扭轉頹勢!」「好好好,待岳先生歸來,本宮為你接風洗塵!」
於是………
仿佛情景再現。
下午時,眾人又回到了齋宮門口,於桌椅間坐下,目送岳止山領著兩名美婦人戰戰巍巍,往道場內走。李明夷掃了眼,對兩名婦人並無印象。
接著,道童開門迎接,大門再關閉,沙漏里時間流逝。
約莫一個時辰後,眾人心焦之時,大門再次開啟。
仍是那個漂亮可愛的道童先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對顫抖如篩糠的婦人,再往後,是雜役擡著的第二副擔架。
「我家宮主說了,莫要耍弄這些無用心機,趁早將景平帝帶來。嗬嗬,那個滕王從昨日起,便水米未進,我們可先說好,若是人餓死了,可怪不得我們。」
道童朝著太子倨傲說道,轉身離去時,又補了句:
「對了,我家宮主唯有一位閨中密友,便是當年的衛皇后,其餘人無非攀附我家宮主,在外炫耀的愚婦罷了。」
說完,帶著雜役飄然而去。
「噗通!」
兩名婦人早已顫抖如篩糠,齊齊跪在地上,相擁大哭。顯然嚇壞了。
姚醉陰著臉,再次用刀劍挑開黑布一角……這次沒全揭開,只是往裡看了眼,眉頭緊皺,咧了咧嘴,放下黑布,朝太子搖了搖頭:
「死透了,沒眼看。」
太子怔怔坐在椅中,心氣已跌落大半。
老幕僚戰戰兢兢,中年幕僚也面無血色。
夕陽西斜。
眾人只能再次撤回民宅,重新商議。而四個和談計劃,如今作廢兩個,死了兩人。
損失不可謂不大。
當晚,再次圍坐在會議桌旁,氣氛顯得異常低沉。
竟是陳久安率先開口,提醒道:「陛下很在意這邊,我傍晚去宮中匯報時……陛下很不滿,說……說滕王被綁一事,如今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朝中百官也在關注……此事切不可拖延久了,該儘快有所進展……最多,再給殿下兩日,若仍無進展,便……」
「便要如何?」
「陛下會親自出手解決。」
太子沉默,昭慶則是莫名心中發寒,絲毫沒有喜悅,反而生出了不妙的預感。
父皇親自解決。如何解決?
太子深吸口氣,看向眾人,尤其是餘下兩名幕僚,試圖鼓舞士氣:
「才過了一日,不必氣餒,觀今日兩敗,本宮也有所領悟,這李無上道是個極現實之人,無論是談情,還是尋人勸說……都是不吃的,那明日轉換策略即可,恰好,本宮門下還有兩位幕僚提議之計策,尚未動用…」
李明夷暗暗咧嘴,藉口如廁離席。
等他從茅廁出來,不禁愣了下,月光之下,只見女謀士竟也出來,等在這裡。
一身紅衣在星光下如結痂的血,眼神明亮。
「冉先生?嗬嗬,你要撒尿?那可走錯方向了……」李明夷滿臉揶揄。
冉紅素神態嚴肅:
「李先生,我知你我之間,曾有些誤會,你看我生厭。然,此番營救滕王,你我立場上是友非敵……我承認,太子殿下主動請命確有爭功之心,但絕無害滕王之意……陛下耳目遍布,東宮便是想有別樣心思,也是不敢的。
說這些,並非辯解什麼,只是我觀李先生兩日,你雖推說沒有法子,但以我看來卻不然……就比如今日孟漸、岳止山之死,李先生昨日便有所預料吧?」
李明夷收斂笑容,眯眼看她:
「我又不會算命,怎會知道你東宮的人死不死?」
冉紅素輕輕嘆了口氣,苦澀道:
「李先生,紅素是真心想與你商討,滕王困於齋宮,兩三日不飲不食雖要不了命,卻也要受苦。」李明夷翻了個白眼:
「冉先生這惺惺作態的功夫令我佩服。我還得回去照看公主,沒空陪你閒聊,速速讓開,惹我不開心了,還拿鞭子打你屁股。」
說話間,他擠開女謀士,大搖大擺往前走。
冉紅素被撞開,踉蹌了下,望著月光下少年的背影,忽然道:
「你早有了計劃對不對?你知道怎樣才能破局。所以你才不著急……
你……你在等什麼對不對?陳久安說陛下會親自出手的時候,你神色很平靜,你早預料到了?你甚至猜到了陛下會怎麼做對不對?你在等陛下出手?」
連珠炮的發問,李明夷頭也不回,徑直遠去。
冉紅素獨自站在黑夜中,咬著紅唇,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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