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破冰(2/2)
李明夷饒有興致地坐下,抓了盤中花生吃,等了足足兩盞茶功夫,昭慶終於折返回來。
手中攥著一隻粉白的長長畫軸,捲起來,用紅繩繫著。
這是她精挑細選了好一陣,自覺最無傷大雅的一幅。
她也不擔心這畫卷流出,一來任何膽敢暴露宣揚的,都將面臨殺頭的罪責。
二來,哪怕傳出去,也沒人會信這是真的,只會認為是某個畫師有幸見了公主容貌後,自己臆想的。
「這是你要的。」
昭慶施施然回了貴妃榻,將畫軸遞過去,風輕雲淡,仿佛裡面畫的不是自己。
「多謝殿下賞賜。」
李明夷微笑接過,隨手就要解開紅繩,結果「砰」的一聲,畫軸給眼疾手快的昭慶雙手狠狠摁在了茶几上。
「……」
二人近距離對視,李明夷無語道:「殿下這是做什麼?」
昭慶很沒風度地身體前傾,雙手摁著畫軸,臉色不大好看:
「你要做什麼?」
「驗貨啊。」李明夷一本正經。
昭慶面無表情,語氣幽幽:
「你覺得本宮會在這等事上作假?」
她的確不屑於作假,主要是無法接受陌生男子當著自己的面展開畫卷觀摩比對。
李明夷認真道:「殿下自然不會,只是……」
昭慶:「沒有只是!本宮說不許就是不許!」
李明夷沉默了下,忽然眨眨眼,道:
「若是在下拿東西來換呢?比如……殿下想不想,讓太子那邊更痛一點?」
昭慶一怔,她神色倏然嚴肅認真了起來:
「什麼意思?難道說,你還能挖來其他人?如蘇鎮方這般?」
涉及到正事,那點羞恥立即讓位於利益。
李明夷主動收回手,將畫軸放在小桌上,笑著搖搖頭:
「在下可沒那般神通廣大。蘇將軍這種,放眼朝廷也是屈指可數的。當然,若是一些無足輕重的小官員,在下倒的確還有信心,再籠絡幾個。」
昭慶也收回手,搖頭道:「小官員就沒必要了。」
她需要的是有分量的角色,雜魚毫無意義。
李明夷笑容不改:
「不過,雖難以再挖人過來,但讓東宮難受的方法不只有搶人,還有廢人。」
「廢人?」昭慶面露疑惑。
李明夷笑著點頭:
「比如,想法子讓太子那邊有地位的官員被罷黜,丟掉手中權力。將之廢掉。」
昭慶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這個她熟。
朝廷之上,權術鬥爭,最主流的其實便是彼此攻訐,將對手的人幹掉。
可她很快又疑惑起來:「你不是說過,眼下手中沒有什麼對面官員的致命把柄?」
這個問題,她之前問過,李明夷給出的答案是改朝換代,很多以往的罪都不再是罪。
李明夷笑道:「誰說只有用以往的把柄,才能讓人落馬?」
昭慶美眸一亮,有心詢問,但她已逐漸摸清這人的路數,知道是個喜歡打啞謎的,問了也白問,如今連拿捏他都難,只好問道:
「你可以廢掉誰?」
李明夷目光閃爍了下,吐出一個名字:「戶部,莊侍郎。」
昭慶一怔。
莊侍郎……正是前天慶功宴上,曾出現在二人面前的那個文官,三品大臣。
戶部掌管錢財,戶部侍郎只屈居尚書之下,位子之重要可見一斑。
甚至從實際出發,比蘇鎮方還重要。
蘇鎮方雖高,但終歸只掌管禁軍部分兵權,職權實在受限。
且受到頌帝直接管理,可以說,越是和平的時候,越沒啥大權力……調集百十個士兵,都要被朝廷問責。
可戶部侍郎,就大不一樣了。
更關鍵的是……如今戶部尚書位置空懸,而內定的尚書位子,乃是南周門閥,清河李家的家主。
而李家,是滕王這一派的支持者!
所以,莊侍郎實際上,是太子安插在戶部的一根釘子,目的就是來制衡戶部李尚書。
有莊侍郎在,戶部尚書就無法將整個衙門打造成鐵桶一塊。
不只是他,包括之前嚴寬提到的戶部五品郎中黃澈,之所以受到太子和滕王雙方拉攏。
真實原因,就是因為彼此都要爭搶對戶部的掌控權。
太子想儘可能鑿入更多的釘子,滕王則要儘可能拔除釘子,為戶部李尚書掃清障礙。
因此,當李明夷提到這個名字,昭慶狠狠地心動了!
「可是……」她美眸又透出濃烈的懷疑,「你是不是,又在戲耍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