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落荒而逃(1/2)
嚴寬霍然撐大雙眼,險些蹬蹬後退,他竭力控制著不失態,可寬敞袖中的雙手已緊握成拳!
王東!
這個名字有如一柄利劍,貫穿了他的胸膛。
他萬萬不曾料想到,李明夷湊過來,竟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一句……涉及到自己做過的隱秘之事的話。
「你在說什麼?本官聽不懂。」
嚴寬面沉如水,可聲音卻不由自主,也壓低了下來。
李明夷笑著搖搖頭:
「嚴主簿不必偽裝了,我並不是在詐你。恩,罷了,索性說的明白些,也好叫你死心。
王東此人,並非什麼大人物,原是奉寧府內一名商賈。
奉寧府乃此前趙大將軍駐軍所在,你亦在府內當差,原本你與這王東素無往來,但因為一件涉及軍需的案子,你與之有了牽扯。」
「當時,你已被太子……當時仍是趙府大公子提攜,時常委派你辦事。
恰逢軍中有一批糧草以次充好,大將軍治軍極嚴,此事交給大公子調查,牽扯出了一名倉曹官,數名糧科院的地方官吏。
說來也只是尋常的貪腐,這鏈條上的官員與王東勾結,以陳米換新米,罪責按說極嚴重,但好在規模不大,時間尚短,倒也不算大事,其中處置這王東的事,便交在了你手上。」
「按規矩,王東一家應查抄財產,不說斬首,最輕也要充軍流放。但你財迷心竅,收了王東私下賄賂的一筆金銀。
先是從輕處置,又安排人,在其押送京城的路上偽造意外病亡,偷梁換柱,將人放了……
這件事你做的很隱秘,又自以為是件小事,不會被察覺。
不過隨著後來你愈發被大公子看重,此事漸成你心中一根刺,時常後悔,怎麼一時貪財,擔了這風險。」
嚴寬起初還能維持淡然,可隨著李明夷描述愈發具體,他表情也緊張起來。
仿佛傷疤被人揭開,生出恐懼,心頭只有一個念頭:
他真的知道!
不是詐我!
他如何知曉的?
李明夷端詳他神態變化,微微一笑:
「如今改朝換代,嚴主簿前途不可限量,但若太子知曉你背著他,做過這種事,你猜對你可還會信任?」
嚴寬沉默。
他先是閉上眼睛,深吸口氣緩解緊張,而後復又睜開,隱秘地掃了眼遠處的皇家姐弟。
「你在威脅我?」他壓低聲音。
「不然呢?」李明夷眼神怪異,這不是很明顯的嘛。
「……」嚴寬被他的直白刺痛了,可他很快調整好情緒,道:
「我不知你從何處聽到這些事,甚至……你或許掌握著王東的下落?以為可以靠這點拿捏我?」
他搖了搖頭:
「但你失算了,你大可以去說,但我稍後便會親自向太子請罪,坦白一切。」
他冷笑:「想用這點小事威脅本官,你想的太美!」
是的!
他已決定主動向太子坦誠!
這看似愚蠢,實則是最明智的選擇。
以他對太子的了解,其並非無容人之量,最關鍵的是,私放王東這件事也真不是大事。
哪個替權貴做事的人乾淨?誰沒有趁職務之便牟利過?
難道太子不知道底下人不乾淨?
當然知道!
無非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底下的人做事不要太過,不觸碰原則問題。
那在細枝末節上隱瞞是可以接受的。
而王東之事,既然已經被對方知道,那嚴寬若繼續隱瞞,只會罪加一等。
與其受制於人,不如自曝其短,只要自己不怕威脅,就無人可以拿捏他。
何況……只要今日的事辦的漂亮,功過相抵,大可無礙。
想到這裡,嚴寬念頭豁然通達,眼神中緊張退去,甚至有些得意。
他仿佛看到面前年輕人驚愕、沮喪的反應,可令他失望了,李明夷聽了很認真地點頭,讚許道:
「明智的決定,臨危不亂,有斷腕的勇氣,不愧是太子器重之人。」
略一停頓,他眼神戲謔,嘴角上揚,慢悠悠補了一句:
「主簿所想的確很好,可前提是私放王東乃是小事一樁,可倘若這並非小事呢?」
嚴寬心中莫名一突:「你大可以說明白些。」
「如你所願,」李明夷平靜地道:
「若我說,此刻王東就在京城之內,在南周宰相范質府中,已被視同南周罪臣,被逮捕了呢?」
晴天霹靂!
這一刻,嚴寬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見鬼一般。
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李明夷似看透他所想,笑道:
「王東被你放走後,先是躲起來療傷,而後改換身份,前來京師,叩開了宰相范府大門。
恩,他一介商賈,的確與宰相范質無關,否則你早就調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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