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謝大人,景平皇帝陛下托我向您問好(2/2)
乃是真正的頌朝元老。
唯一能與之比肩的文臣,也只有後來執掌鳳凰台那位楊文山。
不過,真正令這位徐南潯出名的,還是後來,他生命最後幾年,與頌帝理念衝突愈發強烈,甚至有決裂的傳聞出來。
「徐師!您真的來了!」
昭慶笑容燦爛,親自迎接上去,為老人摘下大氅。
徐南潯以玩笑口吻道:
「殿下邀請,老叟便是爬,也要爬來才是呀。」
眾人配合地笑起來,殿內頓時充斥了快活的空氣。
所有人都知道,以徐南潯的資歷,今日肯過來,無疑是很給面子,是為昭慶這位小公主撐場子來了。
否則,以昭慶的身份,今日是邀請不來什麼重臣的。
見徐南潯成為全場焦點,李明夷識相地起身離席,將位置讓了出來——帝師到來,坐在公主邊上的,必然只有這位。
而李明夷也並不想這麼快,就引起太多上層人物的注意。
風險太高。
徐南潯被簇擁著,走到了主位旁,目光掃過人群,微微恍惚了下,只覺好像看到了一張略有些眼熟的臉孔。
但仔細看去又不見了,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搖搖頭,他也沒再在意。
……
徐南潯的到來,改變了宴會的節奏,也吸引了全場目光,方才那點衝突也無人再提。
只有李明夷站在角落,注意著同樣低調,竭力降低存在感的謝清晏。
忽然,他注意到謝清晏起身從後門出了房間,應是去了茅房。
李明夷等了一會,見無人注意自己,也起身問了旁邊丫鬟茅房位置,而後坦然從後門走出。
後院。
走出溫暖的宴會廳,冬日的冷氣撲面。
院子裡清掃的乾乾淨淨,通往茅房的迴廊上,並無什麼人。
李明夷沿著迴廊走到側門旁,轉進一條鉛灰色石磚建成的宅內小巷,他放慢腳步,一步、兩步、三步……
前方出現了個人影,正是如廁回來的謝清晏,他神色依舊木然,像是沒有生機的木頭。
二人相向走近,謝清晏注意到了李明夷,微微皺眉,旋即挪開目光,沒有任何交談的想法。
然而,就在二人肩膀交錯,將要錯身而過的這一刻。
李明夷目不斜視,忽然放慢腳步,將聲線壓的極低:
「謝大人,景平皇帝陛下托我向您問好。」
!!!
謝清晏原本木然的臉龐,驟然露出驚容,心臟漏跳了半拍,整個人如被雷霆擊中,腳步也停了下來。
「不要看我,控制神態!」
李明夷下一句話緊隨而出:
「若你仍記得先帝遺詔,願為陛下拼死,兩日後,戌時去城南紅泥酒家。」
謝清晏下意識收斂神態,面無表情,警惕至極,冷聲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明夷仍舊沒看他,只最後輕飄飄拋出一句:
「大人可還記得,那塊棗糕的滋味?」
這一句話遞出,謝清晏大腦霎時間空白一片,喉嚨一下發緊,今晚第一次真正失態!
他想問什麼,可李明夷卻已加快腳步,與他擦身而過,迅速朝著茅房而去了。
只剩下謝清晏呆呆杵在空無一人,飄蕩寒氣的狹窄小巷裡,腦子裡不斷迴蕩對方最後那句話,種種情緒在本已死寂的內心中瘋狂翻湧:
疑惑、警惕、對欺詐與陷阱的本能提防……
驚愕、激動、對那一絲可能性的隱隱期待……
種種情緒交匯,他一時不知這是一個圈套,還是潛逃的皇帝陛下當真在向自己求救。
「可還記得,那塊棗糕的滋味?」
最終一切情緒,都坍縮進這最後一句話里。
片刻後。
謝清晏砰砰狂跳的胸腔漸漸平復,他恢復了原本冷漠的姿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般,繼續向前走,返回宴會廳。
只是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原本已是沒有生機的,灰暗一片的眸子,已是微微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