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清場(1/2)
他要等的人終於來了。
冰面上,熊飛等人也被吸引,紛紛停下了動作,與李明夷一同望著河岸上由遠及近的隊伍。
那是一支,由足足十幾輛馬車組成的隊伍,氣勢恢宏。
只是走的異常地緩慢。
因為車隊最前頭,赫然是一駕巨大的,由人力扛著的「轎子」。
不……
與其說轎子,不如說是一張巨大、厚實的雙人床!
床板由棕色木頭製成,三面圍擋,上頭垂下厚實擋風的帘子,遮住裡頭的景象。
而四名在冬日裡,頭系絲帶,赤著胳膊,肌肉隆起的力士,則充當轎夫,將大床延伸出的兩根木桿,扛在肩膀上。
步伐穩健,踏雪而來。
行走間,四名轎夫腳上的鐵鏈腳鐐發出嘩啦響聲。
那床板也是特製的,中間由熟鐵鑄造的隔層,裡頭燃燒著無煙的木炭,可以想到,床鋪必是溫熱的。
而在這古怪的餃「床轎」後頭,一輛空車上載著成框的木炭,兩側數名丫鬟、家丁跟隨。
氣場極為張揚。
而在這床轎後頭,一左一右,也有兩架馬車並行,這時車廂中,有幾名華服公子鑽了出來,站在車板上遠眺湖面,也有些穿著打扮非同一般的小姐探出頭來,說說笑笑。
這些人年歲都不大,約莫在十幾歲,到二十四五區間。
出身非富即貴。
「先生,那莫不是安陽公主?」熊飛看向李明夷,吃驚問道。
李明夷語氣莫名地感慨道:
「力士扛轎,前呼後擁,不想這時候就已有這排場了。」
熊飛自然聽不懂他這話的深意,酸溜溜道:
「的確氣派,聽說莊侍郎府上這位千金幼年腿疾,又不喜馬車顛簸,莊侍郎便為愛女特製了這轎子,春夏時,讓家丁抬著出遊,也是京中一景……不過,以往也沒這般張揚,終歸是今時不同往日。
封了公主確實不一樣,那些前呼後擁的隨從也就罷了,關鍵是後頭那些官宦子弟,也都攀附過來了。呵……這位異姓公主出行的排場,比真公主都大了……」
這不是很正常?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十年后庄安陽本就是京城紈絝圈子裡知名的一號人物……唔,這像不像前世混混和太妹組團開著改裝汽車、塗鴉摩托炸街聚會?
李明夷面色古怪地想著,旋即笑了笑,拎起球桿,對身後一干人道:
「別看了,看也不是你們的,繼續打球。」
……
當隊伍來到湖岸邊,也都陸續停下。
一輛馬車上,一名官宦子弟站在冷風中,看向停下的床轎,笑道:
「安陽公主,到湖邊了,可該露面了?」
力士緩緩蹲下,將轎子放了下來。
突然,其中一名力士小腿抽筋了下,一個不慎,令轎子驟然歪斜,落地時顛簸了下,這名轎夫慌忙扶住,卻是瞬間滿頭大汗。
其餘三名力士也都面色一變,隨著轎子「砰」的一聲沉沉落地,四人忙跪倒在地,口中求饒:
「請公主恕罪!」
四周霎時間鴉雀無聲!
眾人注視中,莊府的一名大丫鬟冷著臉上前,小心地將垂下的擋風帘子掀開。
於是,眾人得以看清裡頭的情形。
只見,床鋪上鋪滿了雪白如雲朵的棉褥子,一名身材嬌小的少女,宛若神廟中的廟祝,靜靜端坐在帷幔中央,只是那「鴨子坐」的模樣,令少女顯得有些可愛。
她衣裙以白色為底,是復古的「戰國袍」式樣,漆黑的長髮部分在頭頂盤起,用銀色的簪子固定,另一部分,竟是梳成了兩縷又粗又長的麻花辮,從臉頰兩側垂落在胸前。
因無法站立,她發育的緩慢,保留著一張童顏,只是胸前高高鼓起的部分,象徵著她已成年。
任何人看到這個漂亮的童顏少女,都會覺得可愛,或許這就是皇后寵愛她的原因。
但只有身邊人,才知道童顏少女的另一面。
「鞭子。」莊安陽神色平淡,居高臨下俯瞰四名跪地的力士,仿佛坐在神台上被信徒膜拜。
「公主要鞭子,還不去拿?」大婢女催促。
立即有下人去後頭的車廂中,取出一丈長的牛皮揉成的鞭子。
很快,莊安陽那隻嬌小白嫩的手掌里,多了一條如冬眠蛇一般,軟軟垂在地上的長鞭。
莊安陽的小臉上,忽然浮現出一點殘忍的意味,她幽幽道:
「你們身為罪人,原本該處死的,是本宮央求皇后娘娘,挑了你們扛轎子,但你們連這點事都做不好,你說該怎麼辦呢?」
「公主饒命!公主饒命!」四名戴著鐐銬的罪兵瘋狂磕頭。
「啪!」
忽然,莊安陽揮舞起長鞭,鞭梢發出破空聲,狠狠抽打在那名犯錯的力士身上,對方皮膚上迅速綻開猩紅血痕,慘叫撲倒。
莊安陽又泄憤一樣抽了幾鞭子,只是委實站不起來,掄了幾下,就險些跌倒在床上。
只好將鞭子一丟,冷冷道:「四個人,每個十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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