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太子與帝師(2/2)
一股沛然難抵的狂暴氣息,朝眾人滾了過來!
溫染眼中銳光一閃,身為穿廊境武道強者,她本能地要做出應對,就像雌虎遭到雄獅的挑釁,本能驅使下會做出反應。
千鈞一髮之際,右手卻突兀被一隻溫暖乾燥的手攥住了。
李明夷眼觀鼻,鼻觀心,死死攥著女護衛的小手,沉重、有力。
黑甲將軍皺了皺眉,收回視線,抖動馬韁,率騎兵洪流踏破風雪,朝遠處疾奔而去。
直到這時候,溫染緊繃的身子才軟了下來。
「你認識他?」李明夷低聲詢問。
將滿頭長髮用鐵釵扎在腦後,扮做男子打扮的溫染頷首,說道:
「昨夜,是此人率兵,攻破皇宮。此人武道修為極強,絕不弱於赫連屠大統領。」
攻城大將?不弱于禁軍大統領,戴半張面具……李明夷腦海中豁然浮現一個名字:
秦重九。
大頌皇帝趙晟極麾下得力戰將,江湖出身,天賦極為恐怖,半路入行伍,武道登堂入室。大頌立國後,擔任禁軍都指揮使一職,手上鮮血無數。
不過,此人令李明夷印象最深的,乃是其身上牽扯出的一個頗有武俠遺風的故事……
他在某一條劇情線中,曾深挖過。
「是他麼。」
李明夷目送騎兵們遠去,深吸口氣,扭頭重新看向恢復的隊伍:
「放輕鬆,先進城再說。」
……
……
城門口,華貴的車廂內。
披著黑色大氅,內襯暗紅衣袍,容貌與趙晟極有六七分相似的貴公子眼神含笑,朝對坐的老人笑道:
「徐先生年邁,路途遙遠,何等辛苦。何不等一切安定,父皇自會派人迎接先生入朝。」
剛奪了京城,稱呼已從「父親」,換成「父皇」。
坐在對面的,乃是一名垂垂老矣的老翁,鬚髮皆白,寬衣大袖,抱著一隻暖爐,大有國士風範。
聞言難掩疲憊地笑道:
「大公子……呵,如今該稱呼為太子殿下了。」
太子輕輕一笑。
名為徐南潯的老者感慨道:
「猝聞景平小皇帝登基,大將軍揮師南下,此等改天換地之大事,老朽豈能錯過?只恨年老體衰,昨夜未能入城。」
旋即,面色轉為關切:「敢問,如今城內如何?」
太子微笑道:
「一切安穩,京城已落入父皇之手,我們的人也已接管城防,各官署衙門。
南周舊臣或投效,或歸順,至於些許死硬派,死了一些,餘下的也都丟入獄中,大體未出亂子……至於朝堂上,楊先生親自負責穩固廟堂,父皇是放心的。」
徐南潯頷首:「以楊文山的本事,的確可安心。只是那護國寺……」
太子說道:「護國寺昨夜緊閉寺門,今晨也未打開,寺中那位的態度很明顯了。」
略一停頓,他皺眉道:
「至於那位女國師……幸得先生妙計,早早調離去了南方,哪怕趕回來,見大局已定,憑她一人,縱使道法精深,也翻不出浪花。」
「如此就好……」徐南潯舒了口氣,乾瘦的手指摩挲暖爐,身體前傾,表情嚴肅地問出最關切的問題:
「那柴承嗣……是生是死?」
太子笑容淡去,搖頭道:
「趁著夜色逃了,不知下落,本宮正帶人四下搜捕。不過,先生且寬心,大雪封天,那孤兒寡母,無依無靠,斷逃不遠。」
徐南潯憂心忡忡:
「若不能擒下那柴承嗣,命其寫下禪位詔書,終是不美。」
太子點頭,正要說話,突然,眼角餘光越過寒風掀起的車簾,落在進城隊伍中,一道熟悉的背影上。
「來人!」太子心中一動,朝馬車外侍候的衛兵道:「將那人嚴查一番。」